而此时，毓庆宫的书房里，弼尔雅正听暗卫禀报马尔泰・若曦的所有信息。
“马尔泰·若曦，马尔泰将军次女，十六岁。
自幼在西北军营长大，性子烈，不肯吃亏，擅长骑射，略通医术。
半个月前进京，准备参加女官考核。
暂居廉亲王府西跨院，昨日失足摔下楼梯，醒后便性情大变。”
暗卫低着头，把查到的信息一一禀报。
弼尔雅坐在书案后，手里转着一支狼毫笔，听得很认真。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女气。
可眼神里的锐利，却一点没少。
“失足摔下楼梯？” 她手一顿，抬眼看向暗卫，“查过了？真的是失足？”
“回太女，查过了。楼梯上有水渍，看着像是不小心滑倒的。但奴才查了伺候的下人，事发前，西跨院没有外人进去过。”
“是吗。” 弼尔雅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她醒了之后，都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做了什么奇怪的事，都查清楚了？”
“是。” 暗卫回道，“不认识自己的贴身丫鬟，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忘了；
问了很多常识性问题，比如年号、皇上是谁；
甚至直呼皇上名讳，还说‘历史不是这样的’。”
“历史不是这样的……” 弼尔雅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意思。”
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去看看。”
她倒要见识见识，这个 “性情大变” 的马尔泰小姐，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有点来头。
毓庆宫偏院，张晓正坐在窗边发呆。
巧儿端着点心进来，劝她吃点东西，她也没胃口。
正胡思乱想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宫女那种细碎的步子，是很稳、很有节奏的脚步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张晓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门帘被掀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看着比她小不了几岁，穿着淡紫色常服，长发挽起，只插了一支素玉簪。
容貌极美，眉眼清艳，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来，明明年纪不大，却像身居高位多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张晓被她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是谁？
宫里的妃子？还是哪位公主？
“格格，这是皇太女殿下。” 巧儿连忙推了她一下，低声提醒，“快行礼。”
皇太女？
张晓脑子 “嗡” 的一声。
皇太女？
清朝有皇太女？
开什么玩笑！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忘了反应。
巧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下：
“奴婢参见皇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张晓还傻坐着。
弼尔雅也没在意她的失礼，缓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开口：
“你就是马尔泰・若曦？”
声音清清冷冷的，很好听，却没什么温度。
张晓猛地回过神。
不行，不能露馅。
她连忙低下头，凭着古装剧里记来的半吊子规矩，屈膝福了福身：
“臣女……参见皇太女殿下。”
动作生涩僵硬，抬手屈膝的幅度都透着不熟练，她自己还觉得勉强没出错，却不知两处都偏了规制。
皇太女是国之储君，等同副君，旗籍官员之女觐见，该行跪拜大礼，自称称奴才，而非臣女；
她这轻飘飘的福身，本是寻常女眷见后宫主位的礼数，用在储君面前，已是失仪。
弼尔雅一眼便看了出来，眼尾极淡地挑了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绣的暗纹，却没有点破。
她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抬眼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圆凳：“坐吧。”
“听说你摔了一跤，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弼尔雅看着她，语气平淡，像是随口闲聊。
“是……” 张晓低着头，小声道，“摔下来之后，脑子昏昏沉沉的，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先装失忆，总没错。
“哦？” 弼尔雅挑了挑眉，“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当今皇上是谁，都不记得了？”
张晓心里一紧。
来了。
她小心翼翼道：“隐约…… 有点印象，只是记不太清了。摔了之后，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吗。” 弼尔雅看着她，眼神深了些，“那你说说，你记得什么？”
“我……” 张晓卡壳了。
她总不能说，我记得另一个版本的历史吧。
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看着弼尔雅，鼓起勇气问：
“殿下，臣女斗胆问一句…… 当今皇上，是胤礽…… 太子殿下吗？康熙爷真的三十二年就退位了？”
巧儿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
你怎么还敢直呼皇上名讳啊！
弼尔雅却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你倒是知道得多。”
她慢悠悠道，“连皇爷爷当年退位的事都知道。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记得这些？”
张晓：“……”
糟了，说漏嘴了。
她心里一慌，连忙道：“我…… 我问的下人……”
“是吗。” 弼尔雅点点头，也不拆穿她，反而又问，“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
张晓脑子飞速转着。
她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眼前这位皇太女，看起来年纪不大，好像也挺好说话的？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殿下，臣女听说…… 女子也能考女官，是真的吗？”
“是。” 弼尔雅点头。
“那…… 男子不用剃发？”
“嗯。昭宁三年就废了强制剃发令。”
张晓倒吸一口凉气。
废了剃发令？
胤礽登基之后干的？
历史上的胤礽，不是骄纵昏庸吗？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越问，心里的疑惑就越多。
“还有皇太女您……” 张晓看着她，忍不住问，“您是皇上的女儿？将来…… 要继承皇位？”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也太大逆不道了。
巧儿已经吓得快晕过去了。
弼尔雅却依旧神色平静，看着她，反问：“不行吗？”
“不是不行……” 张晓连忙摇头，“就是…… 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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