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战士吃完饼子,走到墙角那簸箕跟前,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被苍蝇爬过的饼子,上面的几只苍蝇已经蹬了腿。
“团长,这饼子里真的加了东西。”小战士哈比难道。
其他的人立即围了上来,脸色都变了。要是……要是他们不注意,将饼子吃掉,是不是也和上面的苍蝇一样了?
“苏同志,这些饼子到底加了什么?”赵大勇问道。
苏梨走过去,拿起一个饼子掰开,里面有一股更浓的甜味散出来,让人极不舒服。
“安眠药,或者泻药,或者让人浑身无力的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刘伟咽下最后一口饼子,后知后觉地张了张嘴:“你的意思是,队长媳妇是坏人?”
苏梨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嫌弃 。
刘伟:“……”
傅景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把几个战士叫到跟前,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地形图。
赵大勇和钱满仓也在其中,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苏梨没有凑过去,站在一旁把石桌上剩下的饼子收好,用包袱皮重新包起来,系了个死结。
刘伟啃完了饼子,摸着肚子走过来,小声说道:
“苏梨,你刚才从老乡那里回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梨想了想,把女人说的关于村长周德厚是外地人的事简单说了说,又提到村长家来了几个外地亲戚,鬼鬼祟祟不大出门。
刘伟听完,“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梨没再多说。
暮色越来越重,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正被山脊吞没,院子里的光线暗下来,连对面人的表情都看不太清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梨刚把包袱皮叠好塞进口袋,一抬头,看见傅景南大步往院门走。
“你去哪儿?”苏梨追上去。
“去村长家看看。 到底来了几个亲戚,不亲眼看看不踏实。”他侧头看了苏梨一眼。
赵大勇刚才汇报了村长是外地人,二十年前搬来的,家里忽然来了几个客人,鬼鬼祟祟不出门。
傅景南决定不等了。
“我和你一起。”苏梨走到他旁边。
傅景南没接话。他知道这丫头待不住,与其让她在院子里瞎琢磨,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院门口的老槐树下,原先那两三个人不见了,地上有几个烟头。
苏梨往那边看了一眼,暮色中,槐树后面的土坡上有一点红光,明一下暗一下,一看就是有人在抽烟。
苏梨和傅景南对视一眼,两人猫下腰,贴着路边的灌木丛拐进旁边的小路,绕开了那个放哨的,沿着干涸的土沟摸进村子。
“跟我来。”苏梨说道。
十五分钟后,两人站在了村里唯一一栋砖房前。
房子在村子中央偏北,青砖到顶,院墙比别家的高。一看就是村里最殷实的人家。
傅景南挑了挑眉。
苏梨用下巴朝大门扬了扬,低声说:“村里最好的房子还能是谁家的?”
傅景南:这丫头就是聪明。
苏梨和傅景南翻进院子的时候,脚底下没发出多大动静。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正屋黑着灯,厢房也没亮光,只有柴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暗光。
两人贴着墙根摸过去。
柴房的门虚掩着,苏梨从门缝往里看,借着屋顶破洞里漏下来的月光,看见一个女人缩在墙角,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一团布。
她靠着柴火堆,头发散着,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非常狼狈。这怎么还有一个活人?难道这才是队长的真正的老婆?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梨屏住呼吸,往柴火垛后面又缩了缩。傅景南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来的整死周德厚和那个叫翠芝的女人。
柴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周德厚先进来,后面跟着翠芝。
翠芝腰扭得像水蛇,一步三摇,走到被绑的女人跟前,用脚尖拨了拨她的腿,弯下腰,两根手指捏出女人嘴里的破布,像扔脏东西一样甩到墙角。
“哟,大姐要是听话,也不会关到柴房里了。”
翠芝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甜腻。
“你偷听我们谈话,还想去公社报告,不把你关起来怎么行?”
地上的女人抬起头。四十来岁的年纪,瘦得颧骨凸起,脸上有两个巴掌印。
她眼睛通红,盯着翠芝,又转向周德厚,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吼:
“你们这些天杀的,做伤天害理的事,不得好死!”
周德厚走过来,一句话没说,抬脚就踹了两脚。
女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歪倒在柴火堆上,柴火哗啦散了一地。
“你这女人,再说胡话我就毙了你。”
周德厚蹲下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当初为了在村里站稳脚跟我才娶了你。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过?”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没孩子吗?”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德厚慢慢说:“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所以我早就给你下了绝育的药。
那几年你喝的补药,记不记得?每一碗都是我亲手熬的。”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然后整个人开始发抖。
“你……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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