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山坡,碎石和枯草交错,脚印从凌乱到清晰。
有几个深而大的脚印踩在泥地上,间距很大,一看就是在奔跑中留下的。
旁边还有几行稍浅的,间距均匀,是傅景南他们追上去的痕迹。
苏梨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往远处望。脚印朝西北方向延伸,翻过前面的山脊,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显然傅景南带人去追那些坏人了。
赵大勇蹲下来摸了摸脚印边缘的土,干了,但不是完全干透,推算了一下:
“大概走了不到一个小时。”
钱满仓没有看脚印,站在高处望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处被踩断的灌木枝上,枝条断面还是新鲜的。
“这起码有七八个人,咱们顺着脚印追上去,很快就能追上。”
刘伟也蹲下来研究那些脚印,抬起头时脸上带着兴奋。
苏梨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走吧,顺着脚印走,别出声,别乱碰东西。”
四个人沿着脚印翻过山脊。风从山顶灌下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前面的路还长,苏梨心里暗暗希望傅景南没出事。
穿过灌木丛,翻过一道土坡,几个人终于在一片小树林里追上了傅景南。
林子不大,树也不高,枝叶稀稀疏疏的,遮不住多少阳光。
傅景南靠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手里拿着一幅皱巴巴的地图,正低头看着。
他身边围着四五个战士,都是这次跟他一起追出来的,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上挂满了草籽和苍耳,有一个的袖子还被荆棘扯破了一道口子。
听到动静,傅景南抬起头,看见苏梨,愣了一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
傅景南有些惊异,目光从苏梨身上扫过,落在她身后那三个人身上,在看到刘伟时顿了一下。
不知什么原因,苏梨就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嫌弃。
“火车的控制阀门管道修好了?”
刚才他们远远的就听到了火车开动的声音,他就知道,火车已经修好,并出发了。
虽然把他们几个丢下了,但他也知道现在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苏梨点了点头。
“接到上级通知,火车先开走以保证火车上人的安全。但救援小队很快就到。”
傅景南没有说话,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问题不大,这些人只有五个。但训练有素,动作利索,不是普通的歹徒。
都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他抬手指了一下地图上标注的方位:“我们一路追到前面的村子附近,痕迹就断了。”
苏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地图上标注的方位是一座山,山下画了一个小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字太小看不清。
傅景南说那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藏在山坳里,进出只有一条路,周围全是山。
“那有没有可能,他们就藏在村子里面。”苏梨问道。
“很有可能,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已经追来了,会有防范。”傅景南说道。
苏梨心里直骂娘,建国都多少年了,还有人贼心不死,吃着花国的粮食,却干危害花国人的事情。
要是那枚炸弹在车厢里炮炸,那后果不堪设想。
境外的有些人那是想要将她妈连根端了呀!这是有多害怕他们花国的军工技术获得发展啊!
“那接下来,我们……”
“进村!”傅景南斩钉截铁的说道。
一行人刚一进村,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对襟褂子,裤腿挽到小腿,脚上一双沾了泥的黑布鞋,脸上的皱纹很深,笑起来很憨厚,。
他看见这一行人,先是一愣,目光在几个穿军装的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快步迎上来,带着一股子庄稼人特有的热情:
“哎呀,解放军同志!你们这是……来我们村有什么事?”
傅景南没急着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请问村里队长家怎么走?”
“我就是大队长,姓周,周德厚。”
男人拍了拍胸脯,脸上的笑纹也更深了。
“你们叫我老周就行。有啥事跟我说,村里的事情没有比我更了解的了。”
傅景南点了点头,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周德厚皱了皱眉,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前几天吧,是有几个外地人经过,说是去深山里搞什么地质勘查的,他们直接往深山里去了。这两天,没见着生人。”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像是怕人不信似的:
“我们村偏僻,平常也没有人来。”
苏梨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笑眯眯的问道:
“周队长,刚才有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例如……枪声?”
周德厚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笑得更憨厚了,他挠了挠头,说道:
“枪响?我还以为是哪家小孩放鞭炮呢。村里有个小子,过年剩下的炮仗舍不得放,这两天就爱拿出来玩。”
他一边说,一边朝东头指了指。
“就是那家,张寡妇的孙子,调皮得很。”
苏梨看着他的表情,没有继续问。很明显,这大队长就是一只老狐狸呀!
这是防着他们这群人呢!
鞭炮声和枪声,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怎么分不出来?他说是小孩子放鞭炮,那纯粹是瞎话。
傅景南也没有追问,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转过头,目光在村子里扫了一圈,然后对周德厚说道:
“周队长,我们几个出任务,可能要在这边待一两天,麻烦你给安排个住处。”
周德厚的笑容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露出为难的样子。
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道:
“哎呀,解放军同志,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我们村里的住房紧张。
家家户户就那么几间屋子,人口又多,实在是腾不出来地方……”
那意思,恨不得他们这群人抓紧时间离开。
苏梨看了傅景南一眼,傅景南没说话。
她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带着一点不让人拒绝的随意:“周队长,我们不住老乡家里也行,借个空院子、空房子都可以。住宿费照给,不白住。”
周德厚想了想,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说道:
“村东头倒是有一个院子,早些年有人家住,后来搬走了,一直空着。就是年久失修,有些荒废,怕你们住不惯。”
傅景南说:“没关系。”
周德厚点了点头,转身带路。只是那步子,走的有些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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