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达从震惊中回过神,视线转向另一侧的前场。
远山金太郎这小子脑回路异于常人,催眠对他没用,但旁边那个大块头高中生可是实打实中了招,现在还保持着垂手站立的呆滞模样,嘴里机械地念叨着音节。
只要把球全部往那个高中生那边招呼,这局比赛照样是西班牙囊中之物。
塞达走到左侧底线后方,抛起网球,左臂发力挥拍。
砰!
网球化作一道急促的流光,擦着网带直奔鬼十次郎的站位死角。
这一球角度刁钻,球速快得惊人。
前场的金太郎反应过来,双脚猛蹬地面往左侧狂奔:“鬼大叔,快闪开!”
可塞达这一拍本就是冲着打穿防线去的,金太郎还在半途,网球已经贴着地面弹起,直逼鬼十次郎的面门。
眼看网球就要砸中鬼十次郎的胸口。
一直低头念经的鬼十次郎突然动了。
轰!
一股赤红色的耀眼光辉从他魁梧的身躯内炸开,强横的气浪顺着脚下向四周席卷,吹得他脑后的酒红色长发狂乱舞动。
鬼十次郎抬起头,原本空洞的双眼恢复了清明,右手五指握紧拍柄,迎着飞来的网球正面一记重抽!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球场。
网球裹挟着赤红光晕倒飞回去,擦着塞达的脸颊掠过,重重砸在西班牙后场底线上,弹上看台。
“30-0!”
底线处的塞达保持着挥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面罩下的瞳孔剧烈收缩:“为什么……连那个家伙也能不受影响?!”
随着塞达心神剧震,笼罩在整座体育场上空的诡异精神波长出现了断层。
看台上,数万名观众齐刷刷停下了嘴里的念诵,纷纷晃了晃脑袋,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
霓虹队备战席里,切原赤也猛地打了个激灵,双手抱住脑袋:“刚才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脑子里嗡嗡响?”
旁边的越前龙马按了按帽檐,白石藏之介和入江奏多等人也陆续回过神,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绪方托着下巴看向场内:“看来克制这种催眠的办法就是天衣无缝之极限吗。”
球场上,鬼十次郎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金太郎:“……刚才那股古怪的声音,你没事?”
金太郎把球拍扛在肩膀上,咧开嘴露出大白牙:“完全没事!大叔你呢?”
鬼十次郎哼了一声,重新双手握住球拍,压低重心:“……哼,扛得住。”
话音落下,鬼十次郎身上的赤红光辉与金太郎体表的金色气焰同时暴涨。
两人一左一右守住半场,两股天衣无缝的气场交织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比赛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马尔斯引以为傲的瞄准射击,在两人全开的动态视力与爆发力面前,根本连球拍的麻痹缝隙都摸不到。
砰!
金太郎腾空跃起,一记暴扣砸穿塞达的防线。
“Game,霓虹代表队!局数1-0!”
鬼十次郎在底线轰出重炮,压得马尔斯连连后退,金太郎网前截击再下一城。
……
鬼十次郎一记黑色战斧正面劈飞了马尔斯的回球。
砰!
转眼之间,第二盘的比分就来到了3-0。
看台上的各国选手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向来以全胜战绩横推对手的无敌舰队西班牙,居然会在双打二号被霓虹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丢三局被逼入绝境。
西班牙备战席上,越前南次郎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场上喘息的马尔斯,轻轻点了点头。
时机差不多了。
球场底线后方,马尔斯低着头,修长的手指一根根重新调整着拍柄上的握力。
汗水顺着他粉色的发梢滴落,他的思绪在嘈杂的欢呼声中缓缓沉入心底。
马尔斯的父亲,曾经是雇佣兵界里最顶尖的狙击手。
从马尔斯记事起,父亲就没有把他当成普通孩子看待,所有的日常训练全部按照雇佣兵的严苛标准来执行。
越野、潜伏、测算风速、屏息瞄准。
在那些枯燥又残酷的训练科目里,马尔斯最喜欢的,就是趴在靶场边上看父亲进行远程狙击。
每次扣动扳机、将几百米外的目标打得粉碎后,父亲总会推开狙击镜,笑着吐出那句口头禅:“完全捕捉,OK。”
后来马尔斯开始端起特制的颜料枪练习射击,每当颜料弹精准命中移动靶心,他也会学着父亲的样子,大声喊出这句口头禅。
他很喜欢跟老爸待在一起训练的日子,但那时候的他心里藏着一个连老爸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喜欢穿亮晶晶的裙子,喜欢留长头发,从性别认知上来说,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
好在妈妈非常理解他,不仅悄悄给他买各种好看的百褶裙,还手把手教他怎么打理长发。
因为妈妈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一直向往着能像个男人一样去闯荡。
拥有全世界最厉害的老爸,还有最懂自己的老妈,童年的马尔斯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十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平静。
老爸在海外战场上执行任务时头部中弹,被送回来的时候命悬一线。
虽然最后在手术台上捡回了一条命,但醒来后的老爸却彻底失去了记忆,不认识他,也不认识妈妈,整个人变得木讷又陌生。
马尔斯趴在病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后悔自己没能在老爸出事之前,鼓起勇气向老爸坦白自己的秘密。
那天晚上,妈妈摸着他的头,告诉了他另一个秘密。
其实老爸当年在战场上每次看着家庭合照,都盼着能有个贴心的女儿,而且老爸从来没打算让他继承雇佣兵的衣钵,也没准备让他去打网球。
为了帮失忆的老爸找回熟悉的感觉,也为了完成老爸想要个女儿的心愿,十岁的马尔斯穿上了女装,拿起了网球拍。
老爸失忆前最喜欢的运动员是一名职业双打网球手,马尔斯就顺着这个方向拼命练习。
多亏了小时候老爸那些严苛的雇佣兵特训,他的动态视力、身体协调性和力量爆发比同龄人强出一大截,网球水平突飞猛进。
网球成了重新系紧这一家三口的纽带。
可一个男孩子穿着女款短裙站上正式赛场,引来的从来不是掌声,而是铺天盖地的指指点点与赛事组委会的警告。
青少年俱乐部的教练担心他的装扮会导致球队被取消参赛资格,在更衣室里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必须换回男装才能上场。
马尔斯把男款球服扔回教练怀里,昂起头一口回绝。
老爸从小就教育过他,做人要是连自己的自尊和立场都放下了,那还不如直接退出比赛。
他宁可不打这场球,也绝不脱下这身代表自己身份的裙子。
就在他和教练僵持不下的时候,在场边闲逛的越前南次郎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南次郎翻了翻马尔斯的测试资料,发现这小子对场地距离、空气湿度和风速的感知能力敏锐得吓人。
在南次郎看来,穿裙子还是穿裤子打球根本无所谓,反正国际网联的规则手册里,也没哪条死规定不让男生穿女装上场。
为了不让世俗的偏见毁掉一个百年难遇的网球奇才,南次郎当场拍板,以西班牙U-17总教练的身份直接点名,把马尔斯破格招进了国家队替补名单。
进队之后,南次郎没有纠正他的任何习惯,反而特意给他安排了高强度的发球特训。
马尔斯顺势将老爸当年教给他的狙击测算技巧,完完全全融进了自己的挥拍体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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