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厚重的铁网门被一把推开。
球场内原本嗡嗡作响的交谈声瞬间停滞。两百多名正在各自热身的冰帝部员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渡边修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牙签，压了压发黄的渔夫帽帽檐，迈着松垮的步子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清一色穿着黄绿相间运动服的四天宝寺正选。
这抹鲜艳的黄绿色，硬生生闯入冰帝灰白相间的海洋里，显得极其扎眼。
两百多人的方阵自发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白石藏之介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平稳。远山金太郎则不安分地探头探脑，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被旁边的石田银一把按住肩膀才没蹦出去。
两支队伍在球场中场线两侧停下。隔着一道球网，气氛在短短几秒钟内直线升温。
榊太郎从高处的台阶上迈步走下。那身笔挺的高定西装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渡边修停下脚步，拿下嘴里的牙签，随意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真是打扰了，榊教练。这群大阪来的糙汉子，没见过这么气派的网球场，待会儿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多包涵啊。”
“互相学习，这也是冰帝的荣幸。”榊太郎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在去年的全国大赛上他们打过照面，虽然私下没什么交集，但都对彼此的执教风格相当认可。
教练打完招呼，王牌之间的交锋自然不会落下。
迹部景吾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修长的手指点在眼角的泪痣上，迈步走到网前。
“欢迎来到冰帝，白石。”迹部伸出右手。
白石藏之介同样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久仰大名，迹部。”
两只手握在一起。迹部下巴微抬，目光扫过对方左臂上缠着的厚绷带。白石面色不变，手上力道却没让分毫。
谁也没多说一个字。
周围几个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再往后，画风就不太一样了。
“哟，这不是那个天天在电话里吹牛的关西狼吗？”忍足谦也拎着球拍从队伍里挤出来，大喇喇地指着忍足侑士的鼻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浪速之星。你最好祈祷别在单打里遇到我。”
侑士叹了口气，一副看小孩子的无奈表情。
“谦也，你还是这么毛躁。”侑士慢条斯理地开口，“整天把速度挂在嘴边，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哈？你是不是怕了？”谦也下巴扬得老高。
侑士凑近了一点，幽幽补充了一句。
“男人速度太快，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话一出。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冰帝这边的正选们动作整齐划一，全部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扫向观众席的后排。
长椅上，绪方青橙正伸手去抓池井小太郎袋子里的薯片，冷不丁被下面十几道目光锁定，手僵在半空。
什么意思？
看我干什么？
那是忍足侑士自己开的黄腔，这也能让我背锅？
绪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群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自从他平时随口说了几个地狱笑话和谐音梗之后，网球部的画风确实跑偏了一点点。但侑士这家伙本身就是个闷骚老狐狸，这话绝对是他本性流露，关自己什么事！
“你们这群人，再乱甩锅我下周复出挨个收拾你们。”绪方用口型无声地警告。
四天宝寺的人察觉到了冰帝的异样，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
看台上，一个穿着冰帝正选队服的人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旁边还放着一堆零食。
“喂喂！白石，那个人是谁啊？大家为什么看着他？”远山金太郎好奇心爆棚，张嘴就想喊。
白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金太郎的嘴，将他往回拖，有些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四天宝寺的情报网里，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详细资料。距离太远，都大赛的消息还没那么快传到关西。
白石有些好奇：“迹部，那个人应该也是你们的正选吧？他怎么坐在观众席，不参加这次的交流赛？”
迹部景吾捏了捏眉心，一副嫌弃的口吻：“那家伙前几天比赛总是乱来，导致右臂严重拉伤，被教练勒令禁赛两周。现在只能在那当个丢人现眼的啦啦队。”
白石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原来如此。为了赢下比赛，宁愿赌上自己的手臂吗？真是个疯狂的家伙。”
白石顿了顿，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其实挺巧的。我们这边的千岁千里，也因为眼睛的旧伤需要去医院复查，无法参加这几天的交流赛。”
迹部看着白石。“哪怕少了一个核心，四天宝寺也不会让人失望吧？”
“那是自然。”白石回应。
场边的榊太郎和渡边修已经交流完毕。
渡边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全员集合！”
刚刚还散落在各处的四天宝寺队员迅速归位，和冰帝的人并排站好。
榊太郎站在台阶上，声音沉稳有力地宣布规则。“这次的交流赛，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训练赛交流，六场对抗赛。三场单打，三场双打，输掉的一方，接下来的训练量翻倍。”
“第二阶段，为期五天的联合合宿训练。具体项目，由我和渡边教练共同制定。”
渡边修吐掉嘴里的牙签，接着说道：“行了，废话不多说。所有人，立刻开始热身！半小时后，比赛准时开始！”
“是！”
两支队伍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了半个球场开始拉伸和折返跑。
看台上，绪方青橙把生命之水扔进垃圾桶，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大，你叹什么气啊？”池井小太郎拍掉裤子上的薯片碎屑。
“我叹气，是因为下面有一大堆闪闪发光的经验包在我面前晃悠，我却连碰都不能碰。”绪方盯着下面热身的白石和金太郎，感觉心都在滴血。要是能打赢这两个家伙，指不定能获得上次那技能的另外二分之一。
只可惜，右臂虽然早就完全恢复了，但榊教练的铁腕政策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半小时转瞬即逝。
阳光越来越刺眼，球场边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泷荻之介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第一场双打比赛，由冰帝学园宍户亮、凤长太郎，对阵四天宝寺中学金色小春、一氏裕次！”
“一局定胜负，冰帝学园发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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