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枪声已经停了。
霍云铮带十二中队从正面突击,前后夹击之下,盗墓团伙十七个人被堵在山坳里,仅用了不到八分钟就全部制服。
七爷被反绑着胳膊按在地上。
他倒是硬气,一声没吭。
赵海清点战利品,一边登记一边咧嘴:“副队,这帮人够肥的。五六式半自动六把,手榴弹四枚,自制炸药三公斤。青铜器十一件,玉器六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陶罐子。”
霍云铮蹲在地上翻看缴获的东西,忽然对讲机响了。
“副队,北坡帐篷里有个怪东西,您上来看看。”
霍云铮交代赵海看住人,带了两个战士往北坡走。
帐篷里,高山指着角落的石匣子:“这玩意锁了十几道铁链,上面刻的花纹看着不像是装饰。我怀疑里面是什么值大钱的东西。”
霍云铮走过去,半蹲着打量了一圈。
石匣子不大,也就一尺见方。
铁链锈迹斑斑,但缠得极其讲究,每个交叉点都有铜钉固定。
匣面上的符文深刻入石,年代久远。
他伸手碰了一下铁链。
指尖触到铁链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手指窜上来,直冲后脑勺。
霍云铮猛地缩回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指尖发白,像被冻了一下。
“副队?”高山注意到他的动作。
“这东西不对。”霍云铮站起来,退了两步。
“别碰,先封存。回去让文物部门的人来鉴定。”
高山应了一声,找了块厚帆布把石匣子连同铁链一起裹了,抱上了卡车。
押送的路上,霍云铮坐在吉普车副驾驶上,右手不自觉地搓着左手的指尖。
那股寒意已经消了,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清晰。
不是普通的冰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匣子里面,隔着铁链和匣壁,舔了他一下。
霍云铮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封建迷信,不可取。
车队回到驻地,已经是上午九点。
俘虏移交给公安,缴获的文物登记造册后暂存保卫科。
下午两点,三辆黑色轿车停在西山特战大队保卫科门口。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藏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文物局的徽章,姓方,文物局副局长。
跟在后面的是四个戴白手套的技术员,手里提着专业的检测箱。
方副局长握住霍云铮的手使劲晃了两下:“霍队,你们这次立了大功!我代表文物局,向部队的同志们表示感谢!”
“方局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霍云铮把人领到保卫科库房。
技术员打开箱子,拿出放大镜和测量工具,对着缴获的青铜器逐一登记。
方副局长戴上老花镜,亲自上手检查了几件大的。
“这批东西不得了。”方副局长翻看着一只青铜鼎底部的铭文,声音都在发抖。
“战国中期的祭祀重器,全国目前存世的同类型器物不超过五件。要是让那帮人倒卖出去,那就是民族的罪人!”
登记完青铜器和玉器,技术员走到角落,看见了用帆布裹着的石匣子。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伸手要掀帆布。
“等等。”霍云铮拦了一下。
方副局长转头看他。
“这东西有点邪门。”霍云铮实话实说,“我碰了一下铁链,手指头冻了好几秒。”
方副局长愣了愣,随即笑了:“霍队长,这个我懂。有些古墓里的器物长年封存在低温环境中,金属导热快,摸着凉是正常的。”
霍云铮没再多说。
科学解释合情合理。
技术员掀开帆布,蹲下来仔细端详。
“方局,这匣子上的符文是先秦时期的镇邪纹样,铁链上的铜钉锻造工艺也符合战国晚期的特征。”
方副局长凑过来看了两眼,点点头。
“整体带走,回局里再做详细鉴定。这种带铭文的封存器物,学术价值极高。”
一个年纪稍大的技术员把石匣子抬上专用运输箱,铺了防震棉,锁好箱扣。
全部东西装车完毕后,方副局长又拉着霍云铮聊了好一阵。
“霍队,我跟你交个底。”方副局长压低了嗓门。
“最近半年,光我们掌握的信息,全国各地已经发生了二十多起大型盗墓案。这帮人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有人负责踩点,有人负责挖掘,有人负责运输,还有人专门对接境外买家。”
“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至少有三批国宝级文物已经被走私出境,流入了东南亚和欧洲的私人收藏市场。”
霍云铮听着,眉头微蹙。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方副局长直起腰:“上面已经批了。文物局和公安部联合成立专项行动组,专门打击文物盗掘和走私团伙。但说实话,地方派出所的火力和训练水平,对付这些亡命徒有点吃力。今天这伙人就是例子,手里有枪有炸药,普通公安上去就是送命。”
他看着霍云铮,话里有话:“上面的意思是,必要时候,希望能借调特战力量进行联合行动。”
“这事找陆队。”霍云铮没打太极,“他点头,我随时能调人。”
方副局长满意地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了红章的感谢信和两面锦旗。
“这是给部队的。另外,参与行动的战士每人有一笔奖金,回头财务直接打到你们大队账上。”
送走文物局的车队,霍云铮站在门口,看着车尾消失在营区大门外。
那个石匣子被带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指尖。
下午一直在忙,没顾上细想。
现在回过味来,那股寒意确实不正常。
导热?
他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趴过一整夜,也没觉得手指被冻得那么快过。
算了。
东西已经交出去了,文物局的人比他专业。
霍云铮转身回了办公室,继续处理积压的训练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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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东直门外,地下防空洞深处。
耗子弓着腰,急匆匆地跑进石室。
“齐爷!出事了!”
穷奇正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听见耗子的声音,眼皮都没掀。
“说。”
“七爷被抓了!连人带货,一锅端!”
穷奇睁开眼:“怎么回事?”
耗子咽了口唾沫:“今早军队出动了。两个中队的特种兵,从南北两面夹击,七爷他们连跑都没来得及跑。现在人关在西郊派出所,货全被文物局拉走了。”
“哪支部队?”
“打听过了,西山特战大队的。带队的是个姓霍的副大队长,新调来的。”
穷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霍?
“那个姓霍的,长什么样?”
耗子思索了一下:“没亲眼见着。但外头有人说,二十六七岁,个头一米八五往上,长得挺凶,眼睛跟刀子似的。”
穷奇的手指捏紧了扶手。
是他。
涂山瑶的男人。
那个身上功德金光浓到能灼伤凶兽的纯阳体军人,居然调到首都来了。
穷奇慢慢坐直身子,脑子飞速运转。
七爷被抓,这事不算小。
七爷是他手底下最能干的人,负责整个京城周边的盗墓业务。
更重要的是,七爷知道他的存在。
虽然七爷只当他是个有钱有势的黑市老大,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万一被审讯逼供,顺藤摸瓜查到地下防空洞来,那就麻烦了。
“七爷嘴紧不紧?”
耗子想了想:“七爷这人,硬气。但架不住公安那帮人手段多。要是判了重刑,时间一长,谁也说不准。”
穷奇沉默了片刻。
“人关在哪个所?”
“西郊红星派出所。不过听说明天就要转送市局。”
穷奇站起来,走到墙边的衣架旁,取下一件灰色呢子大衣慢慢穿上。
“齐爷,您要亲自去?”耗子吓了一跳。
“今晚就动手。等转到市局,就不好办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批货里,有没有一个石头匣子?上面缠着铁链的。”
耗子挠了挠头:“这个……打听的人没细说。只说货全被文物局拉走了。”
穷奇的眉头拧了起来。
昨天七爷派人送来消息,说从主墓室挖出了一个古怪的封存器物。
七爷说感觉不对劲,想请他过目。
穷奇当时没当回事。
一般的墓葬封存器物,里面顶多是些玉器或帛书。
但现在想想,七爷的直觉向来准。
“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穷奇推开铁门,大步往防空洞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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