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格斗第一天,龙铮连胜三场。
二团积分一路往上窜。
一团、三团的教练组开始坐不住。
而主席台上,军区首长已经把二团这名特招兵的名字圈了两道。
霍云铮看着那道红圈,心里头却没放松。
第一天才刚开始。
越往后,盯着二团的人会越多。
中午休整,炊事班把饭送到临时营地。
铝桶一打开,热气带着白菜炖粉条的味儿往外冒。
参赛队伍按团分区吃饭,二团这边气氛最热。
龙铮的三连胜把士气抬起来了。
张猛端着饭盒,蹲在龙铮旁边,眼巴巴看着他。
“龙教官,你刚才那一招怎么打的?就按胸口,人就飞了?”
龙铮夹了一筷子粉条:“你学不会。”
张猛不服:“我能练。”
“先把翻墙慢两秒的问题改了。”
张猛闭嘴扒饭。
赵刚端着饭盒,坐到霍云铮旁边。
“上午积分出来了。龙铮格斗个人赛目前排第一,优势大。你下午实弹射击,别掉链子。”
霍云铮看他:“我什么时候掉过?”
赵刚乐了:“这不是提醒你嘛。你现在家里事多,首都那边也盯着,万一影响状态……”
霍云铮夹菜的动作没停。
“不会。”
赵刚把一块白菜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听说首都霍司令那边,可能要派人来。”
霍云铮抬眼。
“哪来的消息?”
“通讯科那边听了半句。说是霍家有人打电话问大比武时间,还问家属能不能进场。”赵刚压低话,“老霍,你后娘不省油吧?”
霍云铮没答。
这答案不用说。
秦雪兰若只是想见人,不会挑大比武这几天。
她要么想借着军区人多,摆霍家长辈的架子;要么想在首长面前做文章,让涂山瑶难堪。
霍云铮把饭盒盖上:“让门岗按规定办。没有介绍信,不准进营区。”
赵刚点头:“我已经交代了。不过家属区那边不好拦,若真有人打着探亲名义来……”
“先通知我。”
“行。”
午饭后,下午第一项是实弹射击个人赛。
靶场设在东侧山坳,风口刁钻。
距离分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三个档,卧姿、跪姿、立姿交替,每轮五发。
总环数计分,同环数看用时。
霍云铮上场时,家属区那边的人都伸长脖子看。
王嫂子拍了拍小宝:“你爸这项厉害得很,去年打了满环。”
小宝严肃点头:“爸爸要拿第一。”
苗苗举着小拳头:“姑父是冠军。”
涂山瑶没说话。
她看的是霍云铮身上的功德金光。
平日里那层金光敛在皮肉下,不刺眼。到了靶场,军煞之气、杀伐气、功德三者叠在一起,竟把他衬得格外亮。
涂山瑶眯了下眼。
这男人若生在灵气鼎盛的年代,恐怕能走武道入圣的路子。
可惜了。
生在末法。
凡人的天赋再高也只能在泥地里打滚。
沈思晴在旁边记分。
“霍叔叔第一组。”
枪声响起。
砰。
砰。
砰。
节奏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报靶员举旗。
“五发五十环!”
二团这边掌声响起。
第二轮三百米跪姿,风更乱。
前面两个团的尖子都丢了环。
霍云铮跪下前抬头看了眼风旗,调整枪口。
五枪后,报靶员喊:“五十环!”
赵刚在后面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这项稳了。”
王彪站在一团队伍边,脸色很难看。
下午三轮下来,霍云铮总环数一百五十,满环,用时全场最短。
实弹射击个人第一,没悬念。
主席台上有人鼓掌。
首长对旁边作训处干部说:“霍云铮这枪,放侦察兵里也是顶尖。二团今年来势很凶。”
作训处干部翻记录:“格斗个人赛第一目前也是二团。”
“那个龙铮?”
“是。”
首长点了点名单:“重点观察。好苗子,用好了是尖刀,用不好就是麻烦。”
这句话传到赵刚耳朵里时,他已经开始头疼。
“听见没?”他对霍云铮说,“首长夸你大舅哥是尖刀。”
霍云铮把枪交还检查员:“后半句是什么?”
赵刚咳了一声:“麻烦。”
霍云铮:“他本来就是。”
两人刚说完,通讯员跑过来。
“报告团长,家属院传达室来电话,说首都来了两位探亲人员,自称霍家人。”
霍云铮的表情一下子沉了。
赵刚骂了句:“还真挑今天来。”
“谁?”
“一个女同志,五十岁上下。还有一个年轻女同志。”
秦雪兰和霍明珠。
霍云铮把枪带整理好:“我去一趟。”
赵刚拦住他:“下午还有格斗半决赛,龙铮那边不能没人看着。要不我去?”
霍云铮看向家属区。
涂山瑶也看过来了。
隔着人群,她像是什么都听见了。
她突然站起来。
王嫂子赶紧扶她:“大妹子,你去哪?”
“有客人来了。”
她语气轻飘飘,听不出喜怒。
小宝眼睛一亮。
苗苗抱紧挎包,小声问:“可以挠吗?”
小宝认真想了想:“先不挠。等妈妈发话。”
沈思晴合上记分册。
“我也去。”
涂山瑶看她一眼:“你看比赛。”
沈思晴摇头:“我懂户籍政策,也懂探亲流程。必要时能帮忙。”
小宝马上附和:“思晴姐姐熟读法规、政策和条例。”
涂山瑶想了想,点头。
于是霍云铮还没走过去,涂山瑶已经带着三个孩子往传达室方向去了。
霍云铮额角一跳。
赵刚拍他肩:“你媳妇出马,比你去管用。你一去,你后娘哭两句,你还不好动手。弟妹不一样。”
霍云铮看他。
赵刚补充:“她能让别人哭。”
这倒是实话。
传达室门口,老王头正端着茶缸子看热闹。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秦雪兰穿着灰呢外套,头发盘得整齐,手里拎着一个皮箱。
霍明珠穿着红格子外套,脚上是新皮鞋,冻得直跺脚。
霍明珠已经不耐烦了。
“我们是霍云铮家里人,怎么不能进去?你一个看门的,耽误得起吗?”
老王头慢悠悠喝茶:“军区有规定。探亲要登记,要被探人确认。你说你是他家人,我还说我是他二叔呢。”
“你!”
秦雪兰按住女儿,温和开口:“同志,我们从首都赶来,路上不容易。云铮是我继子,我是他母亲。麻烦你再打个电话通报一声。”
老王头:“已经通报了。等着。”
霍明珠冷哼:“架子真大。结了婚连家里人都不认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认谁?”
秦雪兰转身。
涂山瑶站在几步外。
她穿着厚军大衣,围巾遮了半截下巴,乌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人看着病弱,偏偏那张脸艳得扎眼。
秦雪兰在来之前,听林秋雁说过很多次。
漂亮。
会勾人。
不像正经人。
她原以为是林秋雁输了后夸大其词。
直到现在亲眼看见,她才明白林秋雁为什么急成那样。
这种颜色,放在首都大院,也找不出第二个。
秦雪兰很快收起打量。
她露出长辈惯用的笑:“你就是瑶瑶吧?我是云铮的秦姨。”
涂山瑶没叫人。
小宝从她身边探出头。
秦雪兰看到他的脸,心口一堵。
这孩子跟霍云铮小时候太像。
不用验,霍柱国看一眼也会认。
霍明珠也看见了,脱口而出:“还真像。”
小宝仰着脸:“你是谁?”
霍明珠皱眉:“我是你姑姑。”
小宝认真问:“亲的吗?”
霍明珠卡了一下:“当然是亲的。”
沈思晴在旁边开口:“按血缘关系,你是霍团长同父异母的妹妹。对小宝来说,是半血缘姑姑。称呼上可以叫姑姑,但你说‘亲的’,不严谨。”
霍明珠瞪她:“你又是谁?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小宝站出来:“她是我姐姐。你不能凶她。”
“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长辈来了,不叫人,还顶嘴。”
涂山瑶看向她。
“你算哪门子长辈?”
霍明珠:“我是霍家的女儿!”
“哦。”涂山瑶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明珠噎住。
秦雪兰忙打圆场:“明珠年纪小,说话直。瑶瑶别见怪。我们今天来,是听说云铮结婚生子,家里高兴,特意赶来看看。”
沈思晴翻开随身小本子:“探亲介绍信呢?”
秦雪兰一顿。
沈思晴看向老王头:“军区探亲管理规定,外来探亲人员进入营区和家属院,需要单位介绍信、本人身份证明、被探人同意登记。她们有吗?”
老王头一拍大腿:“小沈同志说得对。”
霍明珠急了:“我们是家里人,要什么介绍信?你们故意刁难吧?”
沈思晴合上本子:“规定不是刁难。特务也会说自己是家里人。”
这句话太重。
秦雪兰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孩子,话不能乱说。”
涂山瑶轻笑:“她没乱说。我们军区前阵子才抓过特务。冒充亲戚、拐带妇孺、偷布防图,样样都有人干过。秦姨从首都来,应该比我们更懂规矩。”
秦雪兰:“……”
这女人不是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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