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尔心里松了口气。
认出来了就好。
同为十三王室，虽然数百年没有走动，但这点情面总该是有的。
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瑟琳娜那双深紫色的十字星瞳里，没有半点故人相逢的暖意，反而变得更加冰冷。
她身后那个即将消散的血色圆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一瞬间彻底凝实。
圆环中心，那道完美的十字缝隙，猛地张开。
永夜赤瞳。
下一秒。
整个世界，黑了。
光线，声音，能量波动，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上百公里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瞎了，聋了，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黑色罐头里。
就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奥利维尔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佛耶琉斯家族……你们这些家伙，果然投靠了血魔。”
“现在，居然还敢到这里来抓我？”
奥利维尔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血魔？
“既然如此，去死吧。”
那声音里的杀意，不带任何掩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奥利维尔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身上的不朽藤甲，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变黑，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奥利维尔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血魔？你是说莫里斯安一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顾不上防御，也顾不上那股正在侵蚀他铠甲的力量，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听到奥利维尔的追问，瑟琳娜的冷笑声在他脑中回荡。
“别装了。佛耶琉斯家族，早有不少人成了血魔的走狗，沦为血族的叛徒。”
“你以为，还能骗得了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奥利维尔的大脑，嗡嗡直响。
他彻底愣住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佛耶琉斯……背叛了血族？
这怎么可能？
在他被封印的这百来年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奥利维尔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起来。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时候。
一声压抑不住的，狂怒的咆哮，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他妈发什么呆？！”
雷一那巨大的头颅转向他，三只眼睛里全是暴虐的血丝。
“这家伙要弄死我们！”
雷一根本不关心什么家族，什么背叛。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很危险，而且奥利维尔这个靠谱的队友，居然在这种时候掉链子了。
随着这一声怒吼，雷一体内某些一直被强行压制的东西，彻底失控了。
那是融合了“厄姆勒尔”和“古斯塔夫”两种基因，又用世界树最核心的汁液强行催化调和出的，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
这股力量，比当初那三个龙人所用的催化剂，要珍贵无数倍。
而此刻，这股力量彻底引爆。
“吼——”
他那百米高的身躯再次膨胀，深紫色的角质层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撑得他的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疯狂地涌出。
星空境三阶……五阶……七阶……
他的境界，在失控中疯狂飙升。
包裹着整个战场的绝对黑暗，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雷一体内失控的能量波动，把奥利维尔从精神的深渊里唤醒过来。
他猛地抬头，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再没有半点从容，只剩下混乱和茫然。
“我的家族，出现了叛徒？”他愣愣地看着远处的瑟琳娜，“还投靠了血魔？”
瑟琳娜的声音，带着讽刺与厌恶。
“装？你继续装。”
“不只是你们佛耶琉斯，还有赫拉威家族。”
“在我们血族最衰弱的几百年里，你们两个家族，背弃了血祖的荣光，转头帮着血魔，猎杀自己的同胞。”
“你们是血族的耻辱。”
每一个字，都让奥利维尔眼中的光芒黯淡一分。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赫拉威……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在十三王室中，与佛耶琉斯家族关系最亲近的盟友。
竟然……也背叛了？
他无法想象，在他被封印的岁月里，外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奥利维尔的声音干涩，“我几个月前，才刚刚从封印中醒来……”
他望着远处那个身影，那个同为血族王室，却对自己充满杀意的女人。
他知道，解释是苍白的。
信任，在这一刻早已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挺直了背脊。
“我，佛耶琉斯·奥利维尔，以始祖奇纳蒂斯之血为证，以佛耶琉斯之名为誓。”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被黑暗吞噬的虚无中，清晰地传递开。
“我将……废黜所有背叛者之血脉，剥夺其姓氏，直至其腐朽于尘埃！”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瞳孔深处那朵荆棘花的印记，疯狂暴涨。
覆盖在他身上的不朽藤甲，仿佛活了过来。
一根根血色的藤蔓从铠甲的缝隙中疯狂生长，交织，眨眼之间，就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朵直径超过百米的，含苞待放的血色荆棘之花。
花苞的顶端，一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直接穿透了瑟琳娜布下的“永夜赤瞳”，将这片绝对的黑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直至无尽的虚空。
……
雷一看着一旁的奥利维尔。
他气得差点当场骂出声。
这个混蛋是来干什么的？打架打到一半，跟敌人聊起家常了？还把自己聊崩溃了？
不管了。
靠不住。
老子自己上。
对面的瑟琳娜，也被奥利维尔这突如其来的发誓给整懵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
然而，她还没想明白。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息，在她布下的绝对黑暗中，亮了起来。
雷一。
“永夜赤瞳”的力量，正在压制他的一切。
但一股暖流，从他力量的最深处涌了出来。
那是世界树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雷一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抵抗。
只要撑住，就能顶开“永夜赤瞳”的侵袭。
绝对的黑暗里，紫色的电光开始闪烁，一明一暗，像风中残烛，却顽固地不肯熄灭。
他看不清瑟琳娜的位置，也感知不到。
既然如此……
那就把眼前的一切，全部摧毁。
雷一的身躯，化作了一个不稳定的能量源，狂暴的紫色电弧从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质层向外喷射，照亮了周围几十米，几百米。
瑟琳娜的瞳孔里，映出了那团刺眼的紫色光芒。
她的眼中产生了一丝惊愕。
自己的“永夜赤瞳”，居然没能彻底压制住眼前这个家伙？
这不可能。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开始了最直接的碰撞。
她不再犹豫，将更多的力量灌注进领域之中。
黑暗变得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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