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整个餐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程书曼放下筷子，宋清平和劭泠同时抬起头，老爷子从老花镜上方射出两道锐利而困惑的目光。
嘉措闻言，手里的刀叉悬在半空中，动作完全僵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清安，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茫然。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嫁妆？
现在就谈嫁妆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现在就要准备聘礼吗？
按照藏族的规矩，聘礼要准备多少头牛羊？
牛羊，在京市好像不太现实啊？
换成冬虫夏草可以吗？还是要直接折现？
自己想的是不是不太全面？
嘉措把刀叉缓缓放下，脑子已经快速思考了起来。
程书曼起身走过来，抬手在宋清安肩膀上拍了一记：“你这人干什么呢，乱说什么呢。饭桌上没个正经，什么嫁妆不嫁妆的，昭昭才多大？”
宋清安看看满桌子各异的目光，再看看宋今昭震惊的表情，再看看嘉措那一脸已经明显正在计算的样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造成了多大的误会。
他连忙抬手往下压了压：“不是，你们误会了。不是我给的嫁妆，是裴家老爷子给昭昭准备的。他非要给，我也没办法。”
宋老爷子放下筷子，声音洪亮：“为什么？他裴正鸿凭什么给我孙女嫁妆？昭昭是他什么人？”
宋清安把事情的原委简要讲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哼了一声：“这糟老头子，我孙女，他掺和什么。他自家孙子那摊子烂事还没收拾干净呢，倒跑来给我孙女当爷爷了。”
渐渐的，语气慢慢软了下来，“也行，也算他有心了，赶明儿，我约着他一起去钓鱼。”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宋今昭，语气宠溺，“昭昭，嫁妆你别担心，爷爷给你准备好了，你和暮暮是一样的。谁也少不了。”
“房产啊，基金啊，古董，奢侈品啊.......”
见老爷子越说越起劲儿。
宋今昭赶紧朝程书曼使了个眼色，程书曼心领神会，温声说道：“爸，您别激动。昭昭还小，谈什么嫁妆不嫁妆的，您别着急。等将来真到了那一天，您想怎么给怎么给，谁也拦不住您。”
宋老爷子点了点头，觉得儿媳说得在理，语气认真地补了一句：“行。那我再攒攒，再攒几年更有分量。”
另一边，嘉措已经彻底陷入沉思了。
宋今昭一回头看见他这副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结果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嘉措，怎么了？”
嘉措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宋今昭才不信，凑近他，她似乎猜到了嘉措在想什么，故意试探道：“嘉措，你不会是在想，要攒多少聘礼才能娶我吧？”
嘉措耳尖一红，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我也要再攒攒。”
宋今昭彻底被他逗笑了，这嘉措怎么还是个冷脸萌呢。
——
这时，宋今洛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兴高采烈地朝着满桌子的人喊道：“明天，我们公司开演唱！大家都来啊！”
宋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吧。我就算了，那种场合太吵了，我这心脏刚养好，可经不起那几下咚咚咚。”
其他几人都表示有事，去不了了。
只有宋今昭从椅子上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我我我！我们去！”
她转头看向嘉措，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嘉措朝她点了点头。
宋今洛高兴地掏出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双手递过去：“最前排的票，整个公司就留了这么几张，能近距离看到我，还有互动的环节哦。”
————
次日晚上七点。
演唱会在京市最大的体育馆进行，穹顶高耸，环形看台上座无虚席。
宋今洛给的是最前排的票，就在舞台正下方，宋今昭原以为这是绝佳的观赏位置，但当音乐轰然炸响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碎了。
不仅是舞台上排山倒海的鼓点和贝斯，更是身边那些粉丝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双重声浪夹击之下，她缩了缩脖子，手指攥紧了座椅的扶手，有些后悔了。
好吵啊！
嘉措侧头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耳塞，撕开包装，微微侧过身子，细心地将耳塞轻轻旋进她的耳道。
戴上耳塞后，喧嚣声被滤去大半，嘉措低沉温柔的声音穿过耳塞的阻隔传入耳畔：“阿昭，要不要先离开？”
宋今昭侧头看过去，朝他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凑过去在他耳边喊道：“算了吧，我们至少要等到宋今洛那个臭小子出来吧。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提前走了，他能念叨整整一个月。”
嘉措想了想，嘴角微微弯起，忽然说了一句让宋今昭沉默了的话：“那万一他要是最后出场呢？”
宋今昭不说话了。
那她是真没招了。
宋今洛如果真的是压轴，那等到最后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耳塞也未必能救她的耳朵。
这时，宋今昭忽然看见了一个，不，是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侧边的通道走过来。
嘉措显然也看见了：“那不是程与舟、程与渡吗？”
宋今昭朝两人用力挥了挥手。
程与渡最先发现她，拽着哥哥的胳膊穿过人群，两人在宋今昭和嘉措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程与舟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程与渡则是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宋今昭转过头，目光里是洞悉一切的玩味，语气里是明显的明知故问：“你们来看谁的啊？”
程与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球稳稳地踢了回去，那双黝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那你们是来看谁的？”
宋今昭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是来看宋今洛的，那你们呢？”
程与渡笑了笑：“我也是来看今洛的啊。”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至于某人，我就不知道了。”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某人。
程与舟正定神闲地看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一支乐队，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他不慌不忙地说：“看我干嘛？我也是来看今洛的。”
宋今昭、程与舟和嘉措齐齐收回目光，又齐齐低笑了一声。
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程与舟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舞台，只是嘴角似乎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如排山倒海般席卷了整座体育馆半。
演唱会终于结束了。
宋今昭站起身来，她转头看向程家双胞胎，扬了扬下巴：“我要去后台找今洛，你们去不去啊？”
程与舟慢悠悠地起身，程与渡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揽住哥哥的肩膀，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里全是迫不及待的兴奋：“去，当然去。昭昭，咱们去见见未来嫂子吧。”
宋今昭点点头，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八卦的光芒，拉住嘉措的手率先往外走。
四人穿过VIP通道，来到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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