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陆振华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地闯上阁楼,满身酒气熏得人皱眉,推门动静大得直接惊醒了王雪琴。
他踉踉跄跄往里走,脚下像踩了棉花,好几次差点绊倒。
“喝成这副鬼样子还往上跑,也不怕摔断你的老腿!”王雪琴忍着脚踝肿痛,伸手想去扶一把,心里却厌弃得厉害。
她是真不想再跟他同处一室,上辈子被他关、被他打、被他晾在一边的滋味,刻进骨头里都忘不了。
陆振华甩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被砸得“咚”一声响。
他醉眼浑浊地盯着她,哑声问:“好好的卧房你不住,非要躲阁楼里,到底在闹什么?”
王雪琴胡乱编借口:“楼下烦得慌,我乐意在这儿清净,你少管我。”
陆振华没再逼问,只往床里一挪:“那今晚我也住这儿。”
他盯着王雪琴看了很久,眼神浑浊,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别的什么。
“王雪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你是不是在打保险柜的主意?”
王雪琴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保险柜?”
“别装了。”陆振华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嘲讽,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找保险柜的钥匙。你想拿走我的钱,是不是?”
王雪琴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
前世,她确实一直在打保险柜的主意。
她想拿到陆振华的钱,然后跟魏光雄远走高飞。
她以为自己聪明,以为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
结果呢?
她什么都没得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放心,我现在不想要你的钱了。”她淡淡地说。
陆振华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要你的钱了。”王雪琴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你的钱,来路不正。我拿了,怕折寿。”
陆振华盯着她,眼神复杂。
他想起年轻时的王雪琴,那个为了一个金镯子能跟他撒娇半天的女人。
那时候她眼睛里全是光,笑起来甜得像蜜,为了讨他欢心,什么花样都想得出来。
现在,她居然说不要他的钱了?
“你疯了。”他下了结论。
“也许吧。”王雪琴没有反驳,“疯了好,疯了就不用算计了。这辈子,我不想再算计了。”
陆振华沉默了很久。
阁楼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月光从钉死的窗板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那是一把古铜色的钥匙,上面刻着精细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保险柜的钥匙,钥匙很旧了,铜面上有一层暗沉的包浆,看得出来被摩挲过很多次。
“这是保险柜的钥匙,”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一直没给过任何人。你虽然是我的第九个老婆,却是第一个让我想给钥匙的人。”
王雪琴看着那把钥匙,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做梦都想拿到这把钥匙,翻遍陆振华的书房、卧室,甚至他的贴身衣物都没找到。
现在他主动递过来,她反倒半分兴趣都没有了。
“收起来吧。”她把钥匙推回去,“我不要。”
陆振华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王雪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陆振华,不要试探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依萍,对不起傅文佩,对不起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我王雪琴确实不配拿你的钥匙。”
陆振华盯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这个女人,是真的变了。
他嘴唇动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王雪琴给他掖了掖被子,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
哪知陆振华睡得死沉,不知不觉整个人往她身上压,大半个身子死死压在她那条崴伤肿起的腿上。
天刚亮,王雪琴是被钻心的剧痛疼醒的。
一低头,脚踝被压得又青又紫,肿得比原先更吓人。
她火气“噌”地炸了,想也不想一脚狠狠踹过去——
陆振华直接从床边滚落在地,“砰”一声摔得结实。
王雪琴立刻闭眼装睡,一动不敢动。
陆振华爬起来,只当自己喝多了滚下床,半点没怀疑她。
他低头瞥见地上掉着的保险柜钥匙,弯腰捡起来,轻手轻脚离开阁楼,下楼后直接把钥匙放进了王雪琴卧房的梳妆盒里,藏得妥妥当当。
王雪琴争强好胜,所有老婆里最让他喜欢,他带着人从东北逃来了上海,如果他没了钱,以王雪琴的性子,早就跑了。
王雪琴比他小太多,且无利不起早,他已经失去权力,不能再失去钱财,他老了,他害怕王雪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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