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罩织好后的第二天,清道夫来了。
不是十个,是十二个。B级,黑色西装,白色面具,站在听风斋的巷子里,站成一排。他们的面具比A级更白,白得像骨头,眼孔里不是黑暗,是空洞——比黑暗更深的空。
我在二楼窗口看见他们,心跳快了一拍。林砚在楼下泡茶,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砚,他们来了。”
“我知道。”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进不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防护罩在。”
我下楼,走到他身边。窗外,清道夫开始行动了。他们围成半圆形,面对听风斋的门,同时抬起右手,掌心对着我们。
一股无形的压力撞在防护罩上。
防护罩亮了一下——像肥皂泡被手指戳了一下,荡出一圈涟漪。但没有破。
清道夫又试了一次。两次。三次。
防护罩每次亮起,又暗下去,像在呼吸。
“林砚,它能撑多久?”
“看他们多用力。也看我。”
“看你什么?”
“看我肯用多少记忆加固。”
我的手抖了一下。
“你要加固?”
“现在不用。等他们累了,会停。然后明天再来。每天来,每天消耗防护罩。等防护罩薄了,他们就能戳破。”
“那怎么办?”
“在他们戳破之前,让改革派夺权。”
“顾言说七天。今天第一天。”
“对。还有六天。”
林砚放下茶杯,走到东墙前,看着那些瓷瓶。
“苏婉,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把我手心的字,抄到你的笔记本上。我怕洗手的时候洗掉了。”
他伸出手。手心写满了字:138****5678,7月15,城南梨花巷尽头,茉莉,小板凳,深灰色风衣,29岁。
我看着那些字,眼眶红了。
“林砚,你连自己的年龄都记不住了吗?”
“记不住。但手记得。”
我拿出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抄。抄了三遍。
“好了。我记住了。”
“你也背下来。”
“背了。138****5678,7月15,城南梨花巷尽头,茉莉,小板凳,深灰色风衣,29岁。”
“还有吗?”
“还有……54℃。”
他笑了。
“对。54℃。”
窗外,清道夫停止了攻击。他们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哒,哒,哒,像节拍器。
“他们明天还会来。”林砚说。
“我知道。”
“苏婉,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我也在。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