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西陲,幽冥血矿深藏在一道形如刀劈的裂谷之中。
上方黑雾如瘴,浓烈的血腥味和矿石的怪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矿坑底部,数千名衣不蔽体的底层修士手脚都锁着禁灵沉铁,目光麻木地挥动着矿镐。
四周高台上,百十名元婴和金丹期的魔修执事拎着倒刺骨鞭来回晃悠,看谁动作慢了,抬手就是一鞭,抽得皮开肉绽。
裂谷最高处的黑石大殿前,两个披着血魂宗暗红法袍的老者正对坐而饮。
左边那人瘦得像根老柴,眼窝深陷,正是血溟神君;
右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叫血煞神君,一身化神初期的凶戾气机毫不遮掩。
砰!
一声惊天巨响在矿场入口炸开,连带着整条裂谷都狠狠晃了两下。
那座号称能扛住化神狂攻的五阶护山大阵,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当场崩碎成漫天光点。
漫天烟尘中,一个肩宽腿长的挺拔身影,拎着一把雷火翻涌的六阶宝刀,踩着碎石大步踏入矿场。
没有千军万马,只有裴景辞单枪匹马杀来。
至于司徒烈,早按林渊的吩咐猫在百里外盯梢了。
殿前的血溟和血煞手一抖,酒杯砸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
血煞一步迈到悬崖边,横肉乱颤地往下瞪着,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野小子,连血魂宗的矿场也敢炸?!”
裴景辞停下脚步,缓缓扬起脸。
目光锁定高处那两张刻在骨子里的脸,喉咙里溢出的声音比寒潭还冷:
“血溟老狗,血煞老狗。
“你们当初带人屠我满门才过去几年,记性这么差了?”
血溟眯缝起眼,神识肆无忌惮地往下扫了一圈,眉头皱起,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你……你是清河裴家那个逃掉的小杂种?”
血煞定睛一看,先是一愣,随即扯着嗓子大笑起来:
“还真是!
“当年放跑了你这小畜生,没想到你没死在哪个阴沟里,反而走了狗屎运,也混到化神初期了!”
裴景辞右手紧紧攥住断魄刀刀柄,手背青筋凸起,咬牙切齿地宣判:
“裴家上下三百二十七条人命,今天,我要连本带利,将你们一并收走!”
“就凭你?”
血溟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压根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你以为磕了几年药,拔苗助长到化神初期就能翻天了?
“来得正好,把你这小子的精血抽干,刚好拿去将修为再提升一层!”
“众执事听令,给老子结万煞血阴阵,先把这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给我围起来!”血煞狞笑一声,挥手发号施令。
高台上的百十名元婴、金丹期魔修闻风而动,生怕在神君面前落了下风,纷纷祭出白骨魔兵,蜂拥着冲出矿坑内腹,在谷口开阔处迅速结成一座滚滚魔阵,将裴景辞死死合围在外,彻底与下方的矿工隔绝开来。
裴景辞眼神冷冽如霜,正合他意。
下一瞬,他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雷影,直接撞入了正前方的魔修大阵之中!
哧!
断魄刀拉出一道半月形的雷火刀罡。
荒古圣体恐怖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开,首当其冲的三名元婴期魔修连护体罡气都没撑开,当场被拦腰斩断!
断口处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那三个元婴直接被狂暴的雷火刀气烧成了飞灰。
“放肆!”
血煞见状,老脸挂不住了。
他如下山猛虎般纵身扑落,抬手就是一道遮天蔽日的百丈血印轰下。
裴景辞连头都没回,小腿肌肉一紧,凭借不讲道理的肉身怪力,在半空中生生拔高三丈,擦着那道血印掠了出去。
身形交错间,他反手一拳砸在另一名元婴初期魔修的面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魔修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碎裂,就连元婴也被崩碎。
“啊!啊!啊!”
谷口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裴景辞根本不理会那两个暴跳如雷的化神老怪,身法快得如同穿行虚空的鬼魅,刀锋过处宛如一台金色的绞肉机,专挑这群作恶多端的元婴、金丹执事下手。
荒古圣体的霸道气劲横扫四方,刀光过处,人头滚滚,残肢断臂四下乱飞。
短短十几个呼吸,这群刚刚列好阵势的百十名魔修监工便被屠戮殆尽,谷口怪石间淌满了刺目的黏稠血液。
血溟和血煞跟在后头疯狂轰出漫天血煞神通,然而除了把周围的裂谷绝壁轰得塌陷崩碎、烟尘冲天之外,裴景辞身法飘忽如电,他们连其衣角都没能沾上半片。
血煞气得脸色铁青,浮在半空中直跳脚咆哮:
“小畜生!
“你堂堂化神强者,专挑元婴金丹的晚辈杀,还要点脸吗?!
“有种停下来跟我们兄弟真刀真枪干一场!”
裴景辞手起刀落,劈翻最后一个元婴后期魔修,一脚踩碎了对方的胸骨。
他缓缓转过身,刀尖斜指地面,雷火炙烤下的污血顺着血槽滴答落地。
“讲武德?”
裴景辞抬眼盯着半空中气急败坏的两人,嘴角扯出一抹比恶鬼还渗人的冷笑。
“当年你们冲进清河裴家,把那些炼气期的孩童、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抽干精血时,怎么没嫌他们修为低?!”
血溟被怼得脸皮一抽,脖子一梗强词夺理:
“魔域的铁律就是弱肉强食!
“他们弱,那就该死!”
“说得真对。”
裴景辞随意抹掉脸颊上溅落的血迹,双手握紧长刀,一步一个血脚印朝前走去。
“杂鱼清完了,没人再碍事。
“现在,轮到你们这两条老狗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血溟和血煞对视一眼,再不留手,同时爆发出十成功力。
血溟双手疯狂结印,浑身黑红魔气像沸水般翻滚,瞬间凝聚成几十条挂满倒刺的怨魂血链,像毒蛇般封死了四面八方的退路。
血煞则是祭出一把白骨森森的六阶下品巨斧,把气海里的化神真元一股脑灌进去,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当头剁下!
直面两个老牌化神的杀招,裴景辞非但没退,眼底反而燃起了疯狂的战意。
他那积压已久的荒古圣体彻底解开枷锁,淡金色的汪洋气血逆卷上天,竟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头张牙舞爪的苍龙虚影。
“破!”
左手五指捏拳,迎着那漫天血链一拳轰出;
右手断魄刀自下而上斜撩,悍然架向当头劈来的白骨巨斧!
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裂谷中炸开,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把周遭的黑石墙面生生削下去一层。
血溟预想中裴景辞被捆成肉粽的画面根本没出现。
他引以为傲的怨魂血链刚碰到那金色的拳罡,就像烂草绳一样寸寸崩断。
而另一边,断魄刀结结实实地撞在白骨巨斧上。
裴景辞圣体爆发出的狂暴怪力顺着斧柄一路向上摧毁,那柄六阶下品的巨斧当场崩出个巴掌大的缺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直接被弹飞。
噗!
血溟和血煞遭到本命法宝的反噬,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双双砸烂了黑石大殿的墙壁,摔进一堆乱石废墟里。
两人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的剧痛,跟看怪物一样紧盯着大步走来的裴景辞,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这绝对不可能!
“大家都是化神初期,你怎么会有这种怪力?!”
血煞紧紧捂着凹陷下去的胸口,声音颤抖得像筛糠。
他们哪知道,自己靠着吞服次等丹药强行拔高的修为,凝聚出的驳杂元神,在裴景辞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裴景辞身负万年难遇的荒古圣体,练的是林渊亲传的圣阶《苍龙镇狱体》,凝聚的是最强的九品元神。
更有六阶宝刀在手,这底蕴上的鸿沟,就算再来两个血煞也填不平!
裴景辞神情冷峻,一步迈到废墟前,双足如重岳连环踏落。
伴随着“咔嚓”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脚下的玄色战靴直接踏碎了这两人的肩胛骨。
堂堂化神长老,却被当死狗一样踩在地上。
钻心的剧痛让两人彻底破防,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一个个拍着碎石地哭嚎求饶:
“裴少爷!饶命啊!”
“当年屠灭清河裴家,全都是血狱老祖那个老魔头逼我们干的!”
“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裴景辞刀锋一转,滚烫的刀尖直直顶在血溟的眉心印堂,寒声问道:
“少说废话,你们血影宗旧部,除了你们和今天死的这些,还有其他人吗?”
血溟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竹筒倒豆子般狂抖:
“有有有!
“还有几百号人!
“平时都在附近的三个分舵里看场子,没在这个矿上!”
裴景辞眼神如刀,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幽幽紫芒闪烁,凝聚出师尊林渊传授的无上阵纹。
他没有丝毫迟疑,双指接连点进血溟和血煞的眉心。
啊!
《无相种魂印》霸道入体,化作一张无形大网,把这两人的七品元神锁得严严实实。
两人浑身跟触电一样抽搐,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连自爆元神的机会都被无情剥夺。
“拿传讯玉符。”
裴景辞刀锋拍了拍两人的脸颊。
“发消息给他们,理由你们自己编,总之,把这些人全都叫过来。”
“是!是!”
在种魂印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压迫下,两人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哆哆嗦嗦地摸出传讯玉符,乖乖把这道催命符发了出去。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