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见霍婷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那我帮你打听打听,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种游医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
还没等她说完,霍婷就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二嫂最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阮念念被她晃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行了,别摇,我骨头快散了。”
霍婷嘿嘿笑着松开手,又挽住她胳膊,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拉着她继续逛。
等逛完街分道扬镳,阮念念一坐进车里就给霍凛发了条消息。
【霍婷这次找的男人,身患绝症,而且点名要绝尘子救命,你怎么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屏幕亮了。
【那让他去死吧。】
“……”
阮念念盯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
很快,傅九便开车载着阮念念回了云水园。
而一回客厅,便看见沙发围着一圈人,甚至连霍凛都在凑热闹。
“这是干什么呢?”
阮念念一脸好奇地往前走。
众人下意识地回眸,正好露出了被众人围在最中间的阿耀……
只不过,此时的阿耀脑袋上扎了十几根针,远远地望去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阮念念:“?”
霍凛轻笑了一声,作势起身迎了上去,“这么快回来了?累不累?”
阮念念连忙摇头,然后指了指阿耀,“老先生这是在给阿耀针灸吗?”
“嗯。”霍凛牵着她的手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据说这样能快速恢复记忆。”
而就在此时,欧阳兰蹲在旁边,一双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疙瘩,“我说,老头儿,你这有用没用啊?阵扎得也太密了吧?我耀哥脑袋上少说有一百根了吧?”
绝尘子吹胡子瞪眼:“什么一百根?一共三十六根!你懂什么?这叫天罡针法,每一针都有讲究,少一针都不行!”
“三十六根也叫多?我看这效果也不怎么样啊……”
欧阳兰歪着头打量阿耀,“耀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想起来什么了没有?”
阿耀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欧阳兰的嘴角一撇,满脸嫌弃地看向绝尘子:“老头儿,你这针法行不行啊?耀哥扎了半天还什么反应都没有,你该不会在骗人吧?”
绝尘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失忆这种病症,急不得!针法只是第一步,还得配合汤药调理,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见效,你以为是吃仙丹呢?一针下去就想起来?”
“那也太慢了……”
“慢?你嫌慢你自己来扎!”
“我不会啊。”
“不会就闭嘴!”
阿劲连忙上前把欧阳兰拽开,冲绝尘子赔笑:“老先生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太担心我哥了,嘴上没把门的……”
绝尘子捋了捋胡子,扫了一眼欧阳兰那张可爱十足的萝莉脸,知道这虎妞就是这脾气,跟她较真儿,非得被她气死不可,所以到底没真的跟她生气。
十几分钟后,绝尘子这才收了银针,“我一会儿给他抓点儿药,配合针灸,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了记忆了。”
阿劲喜上眉梢,连忙道谢,“谢谢老先生。”
“走,跟我去配药。”
眼见着绝尘子带着阿劲离开,欧阳兰则是趴在阿耀跟前,扒拉他的头皮,看看有没有留下针眼。
阿耀倒是也不拦着,任由她上蹿下跳地来回扒拉自己。
“今天跟霍婷都去哪儿玩了?怎么空着手回来的,没买东西?”
就在这时,霍凛唇角微勾地捏了捏阮念念的手指,将她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阮念念原本还在看阿耀和欧阳兰,一听他这话,顿时想到方才逛街时的情景,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我快被霍婷气死了,她这次八成又找了个渣男。”
霍凛闻言轻笑了一声,像是见怪不怪,“哦?这次是谁?让我看看又渣到什么高度。”
“她没跟我说是谁。”阮念念抿了抿唇,“但她说那人身患绝症,还说只有绝尘子老先生能救他。”
霍凛的眉梢微微挑起,随即直接被气笑了:“霍婷的确不会喜欢温景行,因为他不渣。”
阮念念被他这句话逗得弯了弯唇角,可想到霍婷那副执迷不悟的模样,笑意又淡了几分:“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吧?”
霍凛的嗓音淡淡,“我让人去查,等查到了,能收拾就收拾,先断了她的念想再说。”
阮念念不由得抿了抿唇,倒是也没反对。
其实,她理解霍凛的做法,以他的性子,容不得身边人往火坑里跳,与其等霍婷被伤透了再收拾残局,不如一开始就把苗头掐死。
可她总觉得……这样太过独裁。
霍婷毕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她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只不过,她却也知道,如果霍婷真的稀里糊涂地找了个渣男,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搭进去了。
所以,比起霍婷此刻的喜欢,她还是觉得幸福更重要……
想到这里,阮念念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霍凛轻笑了一声,“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我又想亲你了……”
“别闹……”
……
而另一边,霍婷刚回家放下买的东西,就立马开车赶来了云水园。
她实在是等不及了,便寻思着亲自过来等消息。
“二小姐……”
这时,阿劲正送绝尘子往外走,见来人是霍婷,连忙打招呼,“您怎么来了?”
“我来找我二哥和二嫂,他们在吧?”
“二爷和夫人在客厅。”
霍婷点了点头,目光不由得落在阿劲身旁的绝尘子身上,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提着医药箱,不由得挑了挑眉,“这位是……”
“这位是绝尘子老先生。”阿劲顺口答了一句。
霍婷当即愣在了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攥住绝尘子的袖子,“您……您是绝尘子老先生?”
绝尘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抬头见是个眼生的小姑娘,浓眉大眼的,长得倒是挺漂亮,可这力气也忒大了。
“姑娘,你慢点儿,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霍婷的声音又急又快,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欣喜,“老先生!我有个朋友生了重病,身体虚弱,一直咳嗽,医生都说治不好,您能不能救救他?”
绝尘子方才听这小丫头喊二哥二嫂,便知道这位应该是霍凛的妹妹。
那边算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他捋了捋胡子,慢条斯理地问:“什么样的症状?”
霍婷连忙将症状都说了一遍。
绝尘子沉思片刻,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听起来倒是也能治,只不过具体还得等我亲眼看过再说。”
霍婷顿时心花怒放,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往车里拽:“那老先生您现在就跟我走!我带您过去给他治病……”
绝尘子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脚底下的布鞋差点甩飞,扯着嗓子喊:“哎哎哎,姑娘,你慢点儿!我这把老骨头还没上车呢!”
“老先生您放心,我开车可稳了!”
阿劲连忙追上去,“那个……二小姐……”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婷就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老先生交给我了,你回去吧!跟我二哥二嫂说一声,我借她的人用用!”
说完,车门一关,引擎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阿劲看着那两道尾灯消失在路口,嘴角抽了抽,这才转身往回走。
得,反正谁送都一样。
……
而此时的时家,气氛凝重得像压了一层铅云。
时砚靠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同一份文件,最上面那张是律师事务所的函件,右下角盖着刺眼的红章,内容很简短,限期十日内答复,否则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短短半个月,霍凛的报复像一场龙卷风。
先是供应链断裂,他之前低价收购的几个供应商一夜之间集体反水,以‘不可抗力’为由单方面终止了合作协议。
紧接着,银行那边的授信被紧急叫停,几家合作银行同时抽贷,现金流一下子绷到了极限。
再然后,是工商税务的联合稽查,连续查了三轮,虽然没查出什么实质性问题,但消息传出去之后,时家的股价应声下跌。
时家上下现在人心惶惶。
昨天董事会开了一整天,十几个老东西坐在长桌两侧,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时砚要是不行,那就换人。
把他献出去,换霍凛息怒,换时家一条生路。
“丰泽,他们说让我去给霍凛登门道歉……哈哈,那帮孙子,真是够阴的!”
时砚猛地拍了一下茶几,“简直是该死!”
“时砚……咳咳……”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咳嗽声响起,时砚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表情顿时切换成关切,眉头微拧地看向厉丰泽,“丰泽,你躺着别说话……”
厉丰泽没理他,撑着扶手坐直了些,又咳了几声,咳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都咳干净。
等好不容易止了咳,他这才缓缓开口,“放心,我们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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