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道失策了,没想到一个城里的大小姐,竟然还闻得出硫磺味儿。
忘了,她家里有矿,有矿就可能有炸药。
现在怎么办,弄生气了。
女人生气了,就得哄啊,可陈明道想哄不想哄的,硬是没有半点动作。
宁嫣带着司机都走到大门口了,他还在那儿思量。
得罪了大小姐,失去了雕鸮的每周一百美元伙食费,有点儿心疼。
但是家宅安宁更重要。
不商不量的把人弄回来,老婆大人该生气了。
老婆大人一生气,他鸡飞蛋打,后果很严重。
陈明道一狠心,算了,不哄!
合作就合作,用利益说话,软了膝盖,给人当狗腿子,没谁能看得起。
“喂,你不哄哄我啊?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宁嫣撅着嘴,声音委屈,她站在门口,原地踏步,扭着头看陈明道。
那表情仿佛在说:这是最后的警告哦。
啊?
陈明道不由的转过身看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姐啊,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呀,六凤都做不出这种事,你不觉得难为情啊?
陈明道抬手掏了掏耳朵,宁嫣没不好意思,他先不好意思了。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人家一撒娇,他还真没办法。
可真不能把宁嫣留下,谁伺候她啊,他的家人可不是保姆!
他依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宁嫣彻底伤心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一个破山洞,有什么稀奇的,还不让人住!
可她没住过山洞,还真蛮想住住看的。听说冬暖夏凉,很舒服。
而且山里的夜色,肯定比城里美。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站在高高的山上,星光真的可以触手可及吗?
搞艺术的孩子,对美的事物,充满了向往。
“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哦,不然我生气了!”
宁嫣抱着雕鸮,嘴已经啾得能挂油壶了。
她站在那里,虽然在冒傻气,但是还蛮可爱的。
任性是任性了些,还喜欢拿钱砸人,但谈不上恶劣,从她主动给孩子们发鸡蛋就可以看出,人是善良的,就是没啥心眼儿。
陈明道有些犹豫了,毕竟还指望着人家的投资,关系搞太僵不好。
“宁小姐,我们这儿环境简陋,真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
没等陈明道把话说完,宁嫣愉快的抱着雕鸮又走了回来。路过陈明道身边时,还把雕鸮往他怀里一塞:
“去给它洗个澡吧,我闻见它身上有鱼腥味儿。你没违约,对吧?”
她挑眉,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
陈明道半晌说不出话来,谁说这丫头傻的,这不是挺会拿捏人?
就在这时,梁冰冰从洞室走了出来。
目光看过来的一霎那,陈明道心里一激灵,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硬生生憋不出来一个字。
反倒是宁嫣一脸惊艳,热情的凑了上去。
“哇,你是阿姨吧?你好美!”
她跑过去,把梁冰冰上下好一顿打量,声音里透着无比的羡慕:
“阿姨,你真的美得,套个麻袋都这么好看!难怪可以生出,那么可爱的几个小家伙!
母亲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多看看你,是不是也能长得像你一样漂亮?”
她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甜得发齁,却完全不知道,差点把这一家子人得罪干净了。
梁冰冰身上穿的,是大凤用粗布做的长裙。
刚才听见动静,知道家里来了客人,特意换上的。因为没有版型,没有腰身,直筒筒的。
粗布又硬,不是贴在身上的,它可以自己那么立着,但说成是麻袋,让大凤听见了,该伤心了。
陈明道在一旁更是愤愤不平,怎么这就“阿姨”长,“阿姨”短,到他这里,就只剩“喂”?
他就没从宁嫣嘴里,听过一句客气话!
两夫妻对这位不速之客,都是相当的无语。
“宁小姐说笑了,进屋坐吧!”
梁冰冰牵着宁嫣的手,把人领进屋,回眸看了陈明道一眼。
那眼神,若有深意,看得陈明道心里一咯噔,大呼“冤枉”。
跟他没关系啊,她自己硬要来的。
人家家大业大,还带着保镖,用的是三棱刺,招惹不起啊!
完了,人都进门了,再多的解释,都是掩饰。
陈明道扶着门框,目光扫过院子,停留在吃草的羊上。
把羊宰了吧!
不过,母羊好像没鞭,母羊腰子,吃了有用吗?
陈明道愁死了。
洞室内,宁嫣让司机把车里的行李全搬了进来,正在往外掏。
“这是派克今年的新款,很适合女孩子用。18K黄金笔头,书写起来流畅又轻巧……
还有这个,东洋最新款的迷你放录机,可以学外语用,很好用的!”
她带了一后备箱的行李,衣服没两件,全是带给孩子们的礼物。
光派克笔,她带了十支,是准备送陈明道的十个孩子,一人一支。
这笔很贵,一支可以抵工薪阶层两三个月的工资。
文化人把笔别在胸口口袋,这不但是文化的象征,还是地位的体现。
“还有几个妹妹呢?”
宁嫣把洞室打量了一遍,没发现还有其他孩子。
“她们上学去了,寄宿的。”
梁冰冰微笑着,瞧着宁嫣有些喜欢,像曾经的自己。
年少时,她也是这么没心没肺,活泼开朗的。
转变,几乎就在一夜之间。
她拿着自己从城里带的文具,送给同住的女孩儿,想要搞好关系,却无意听见,女孩儿背地里说她资本家臭显摆。
还伙同其他人,想要戏耍她,诓骗她更多的东西。
善意,未必能换来善意。
从那以后,梁冰冰就不爱说话,不爱笑了。
现在看着宁嫣,她心里有些羡慕。
人要是能永远保留天真,那该多幸福啊!
“哦,上学去了呀,那阿姨,你替妹妹们收起来吧!”
宁嫣开心的把礼物往梁冰冰怀里塞,然后起身,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洞室。
“这里好漂亮,比我们家的房子,有趣多了!”
她们家是老宅,房子是传统中式布局,不新增光源的情况下,住着会觉得压抑和阴森。
宁嫣牵起梁冰冰的手,眼巴巴的请求着:
“阿姨,我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宁嫣,宁氏矿业的二女儿。来这里,是为了建设‘爱心小站’。”
正说着,陈明道走了进来,于是宁嫣抬手指向陈明道:
“我是来监工的,防止他偷工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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