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三人被带走,风波却并未就此平息。公安人员当即留下,打算对周扬进行细致问询,周扬见状也没有推脱,直接掏出了随身证件。
一众公安接过翻看,看清证件内容后,皆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为首的人语气顿时客气起来:“周同志,您确认相关资料都齐全,没有缺失吧?”
周扬微微颔首:“我确定,一样不少。”
院内几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动静。高建军领着保卫处的人员荷枪实弹匆匆赶来,一到场便将整座院子团团围住。公安这边心知此事牵扯重大,已然触碰到军工机密,当即联合保卫人员逐户上门叮嘱,要求所有人守口如瓶,不许对外乱讲。
等挨个院落叮嘱完毕,公安与革委会的人才带队离开。周扬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纵使有心过问,也根本无权插手。
人群散去,何雨柱立刻凑到周扬身旁,低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周扬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我特意过来找你小子的,你倒好跑到这儿喝喜酒来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今天是小兰的大喜日子,我哪能缺席。闲话稍后再聊,先进屋喝杯酒。”
周扬也不推辞,跟着他往屋里走。方才院外枪响、抓人闹出不小动静,屋里一众女眷都趴在门边悄悄观望,吓得不敢出门。见两人进门,陈雪茹立刻迎上前追问缘由。
何雨柱把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秦雪茹听罢撇撇嘴,脆声道:“真是活该。”
这时周扬走上前,对着新娘子小兰笑道:“恭喜你啊。来得仓促,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一点心意,别嫌弃。”
说着,他从口袋里抽出三张十元纸币递了过去。小兰连忙连连摆手推辞:“周大哥,这可使不得。”
一旁的何雨柱伸手把钱接过来,直接塞进小兰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别客气。”
此时何雨柱伸手拉了拉周扬,开口道:“走吧,喝一杯。”
周扬轻笑一声,打趣道:“哼,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还有心思喝酒?”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行了我的周厂长,所有流程全都合法合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有你这位周大厂长在,旁人又谁敢多嘴质疑?”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抬眼扫了下周阳身后随行的警卫员兼司机,只短短一瞥,便收回了视线。
周扬迈步向前,脸上笑意不减:“走,今天我可要好好尝尝小兰的喜酒。”
二人并肩推门入屋。另一边,高建军安排手下众人散去,又叮嘱保卫处人员各司其职,随后也转身折返回来。
中院正房里,笑语声声,热闹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里热闹的喜宴氛围缓缓褪去,前来贺喜的宾客陆续起身告辞,慢慢四散离去。
何雨柱抬手招呼着周扬,二人一同动身,并肩离开了四合院,径直折返南锣鼓巷95号院。
随着两人走远,整条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里的邻居们全都缩在自家屋内,压低了声音,悄悄议论着方才骤然响起的两声枪响。
所有人心里都惶恐不安,却没人敢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谈论,只敢关起门来私下嘀咕。
今日是小兰新婚大喜的日子,偏偏闹出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事端,她心底始终憋着一股膈应的闷气,满心欢喜尽数被冲淡,眉头紧锁,心绪难平。
她默默收拾好一个木盘,放上两个实打实的二合面馒头,轻步走出房门,朝着贾家的方向走去。
贾家屋内昏暗冷清,八九岁的小槐花孤零零蜷缩在炕沿边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满脸都是未散的惊惧。
小兰缓步走上前,语气温和:“槐花,过来,这有吃的。”
小槐花抬眼望向面前陌生的小兰,一双眸子茫然又怯懦,年纪已然不小,心里却满是害怕,怯生生不敢上前。
小兰没有多言,伸手将盘中两个二合面馒头递到了她的手中。
小槐花攥着温热的馒头,声音细弱结巴:“谢谢……”
小兰淡淡一笑:“行吧,吃完赶紧睡吧。”
说完,小兰转身回到新房里。屋内,王建设正坐在木凳上,指尖夹着香烟,静静抽着闷烟。他抬眼看向小兰,出声问道:“你是不是去贾家了?”
小兰坦然点头:“是啊,我看小槐花可怜,给她送了两个馒头。”
王建设听完,没有再接话,只是默默抽烟,神色沉静。
与此同时,厂区医院内气氛肃然。几名公安人员驻守现场,全程配合医护工作,医护人员正在全力对贾张氏展开抢救。
抢救起到了一定效果,暂时稳住了性命,但贾张氏的伤势依旧极其危重,状态极差。
隔壁病房中,医生已经顺利为贾棒梗取出了腿上的子弹,可他的伤情依旧十分糟糕。受限于当下简陋的医疗条件,伤口无法彻底根治,后遗症已然无法避免。
主治医生走出病房,找到了守在外面的秦淮茹,面色凝重地开口:“同志,你儿子的情况估计不是很好,以后可能要瘸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心头。
棒梗就是她的全部,是她撑着过日子的唯一寄托。从小到大,不管棒梗闯下什么样的祸事,贾张氏永远第一时间护在他身前,百般偏袒、拼命维护这个孙子。
贾张氏次次偏袒纵容,遇事胡搅蛮缠,背后都少不了秦淮茹的默许。
在她心里,儿子才是能撑起家门的依靠,女儿终究要外嫁,算不得自家人。这想法,也是她自小从父母那里耳濡目染来的。
可如今棒梗年纪尚幼,腿却落下了残疾。往后的生计、婚事、营生,一桩桩一件件,她连想都不敢深想。秦淮茹浑身脱力,软软瘫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整个人失了神。
不知熬了多久,一名护士脚步匆匆跑了过来:“秦同志,里面那位胸部中弹的老太太,是你的亲人吗?”
秦淮茹茫然抬眼,木然应声:“是我婆婆,出什么事了?”
护士神色惋惜,轻声道:“请节哀,老人家已经走了。”
听闻噩耗,秦淮茹心里没有半分悲戚。她素来憎恶这个老婆子,自打嫁入贾家,贾张氏便日日磋磨她,行事蛮横无理,四处得罪旁人,为人更是自私刻薄。此刻对方离世,她心底反倒生出一丝解脱与畅快。
这份心绪转瞬即逝,念及腿伤难愈的儿子,她又重重垂下眼帘,满心皆是愁绪。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