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回来,周扬压根没通知多少人。可几名战士抬着行军床往下搬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不少人,门口的保卫战士全都涌过来帮忙,人多手快,几下就把床平稳抬下了车。
何雨柱身上穿得厚实,众人七手八脚要扶他起身,他直接摆了摆手:“我自己能慢慢走。”
众人这才转而帮着搬行李,把陈雪茹手里的东西全接了过去,让她手上空落落的。陈雪茹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柱子,你们这儿的人可真热情。”
何雨柱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周扬。
周扬连忙开口:“柱子,咱们不进厂区了,直接去家属区那边,我正打算在那儿建医院,眼下还在施工,你先住医务室静养,没问题吧?”
何雨柱笑了笑:“没问题。”
说完便慢慢往前迈步,这边聚集的人一多,立马引来厂里其他工人的注意,陆陆续续有人凑过来打招呼。
食堂的老张、后勤的王主任,还有车间里的技术骨干,来得最多的还是厨房的厨师和帮厨,全都围过来关切问候。
周扬站在何雨柱身边,连忙拦着众人:“大家伙别围在这儿,柱子还是伤员,得赶紧送他去医务室休养。往后有空,你们再去医务室探望他、陪他说话,他也好得快。都散了吧,别围着了。”
一行人特意绕开厂区,没走车间路线,全是因为涉密。厂里项目保密要求严格,别说是何雨柱的媳妇陈雪茹,就算是周扬自己的媳妇,一旦进了核心车间,也得留在这儿直到项目结束,这么安排完全是按保密规矩来,半点马虎不得。
一路慢慢走,没多久就到了厂区后方的医务室。医务室不大,就是几间平房,可何雨柱一进门就看出来,里面器械、用品一应俱全,显然是周扬提前精心安排好的。身后还隐约传来施工的嘈杂声响,正是周扬说的在建医院,何雨柱眼下身子还虚,也没多问多说,只默默跟着往里走。
卡车缓缓驶入厂区,众人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何雨柱扶进事先收拾好的房间安置妥当。
这一路折腾下来,何雨柱早已体力透支,今日的活动量远超平日。他身子刚沾床,便合上双眼,不多时就沉沉睡了过去。
周扬见他睡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当即吩咐:“魏建军,快去把张医生叫来。”
魏建军应声快步跑出去,片刻后,一名中年医生匆匆赶来。
“周厂长,您找我?”
“老张,正好跟你交代一下,柱子以后就在这里休养。你们这的两名护士,你安排她们轮班过来照料。你自己也住在厂区,夜里多上心盯着点,明白吗?”
“明白,周厂长。”
周扬又朝其余人摆了摆手:“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待众人退去,周扬转向陈雪茹,语气诚恳:“弟妹,厂区条件就这样,虽艰苦了些,但日常所需都齐全。后面新盖的医院,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
陈雪茹环顾四周,心里其实挺满意。荒郊野岭能有这样的住处,她没有半点怨言。
周扬看着她,继续说道:“今晚你先在这里凑合一晚,晚饭我做东请你们。明天我安排飞机送你回京城,你看如何?”
陈雪茹一听要动用飞机,连忙摆手推辞:“周厂长,可别这样。我就是个普通家属,对国家没什么贡献,哪能麻烦飞机接送,万万使不得。”
周扬大手一挥,笑着解释:“弟妹放心,明天本来就有既定航线,我要这边要去四机部递交资料,顺路捎你,不是专门为你安排的。”
陈雪茹听罢,这才放下顾虑,点头应道:“行,周哥,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晚上家属院周家,陈雪茹半扶着何雨柱,脚步放得极慢,范文龙跟在侧边。
范文龙瞅着何雨柱略显吃力的模样,打趣道:“柱子,这身子骨撑得住不?要不我背你几步?”
何雨柱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虚弱:“不用不用,几步路就到了。”
几人刚走到院门口,宝儿一眼就瞅见了何雨柱,小短腿一蹬就要扑过来,田静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的后领:“瞎跑什么?跟你说过何叔叔受伤了,不能扑!”宝儿小脸一垮,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何雨柱:“何叔叔,对不起。”
何雨柱放缓脚步,走到宝儿跟前,温声道:“没事宝儿,等何叔叔养好了伤,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宝儿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何叔叔,我爸爸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快进来!”
何雨柱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顺势介绍道:“宝儿,这位是陈阿姨,是何叔叔的爱人。”
宝儿挣开田静的手,凑到陈雪茹跟前,仰着小脸打量片刻,脆生生开口:“陈阿姨,你长得真好看,和我妈妈一样漂亮!”
陈雪茹心头一暖,忍不住笑出声,弯腰将宝儿抱了起来:“你这孩子,小嘴真甜。”
这时周扬系着围裙,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高声道:“别站着唠了,赶紧进屋开饭!”何雨柱闻声点头:“走,吃饭去。”
众人进了屋,一瞧满满一桌子菜,最中间赫然是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铁锅炖,酱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周扬把菜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道:“柱子,我就这手艺,只管吃,别瞎挑刺!”
何雨柱摆摆手:“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我不挑。”
转头又看向陈雪茹,“雪茹,快尝尝,老周这手艺是真不赖。”
陈雪茹抱着宝儿,笑着应道:“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屋子里笑声热闹,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饭菜,烟火气十足。
周扬和田静忽然一起端起酒杯,神情郑重地站起身。田静语气恳切:“柱子,我们两口子打心底里谢谢你。这次多亏你护着老周,他跟我说了,要是没你,他这次恐怕就回不来了。”
周扬跟着点头,目光真挚:“柱子,这次真的欠你一条命,这杯我敬你。”
何雨柱忙端起茶杯,身子刚要撑着起身,就被周扬一把按住肩膀:“坐着别动!你身上有伤,我们喝酒,你喝茶就行。”
话音落下,夫妻二人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何雨柱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摆摆手笑道:“你俩太见外了,这本来就是我的本分。再说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提这些客套话就生分了。”
周扬顺势坐到何雨柱身旁,手臂搭在他肩上,语气沉了几分:“柱子,咱们当年新兵连那一批人,如今还在的,就剩咱们三个了。”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眼神一怔。脑海里闪过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那些一起摸爬滚打、同吃同住的日子历历在目。
何雨柱侧头瞥着他,语气带着不解:“孙卫国到底咋回事?当年你们俩可是形影不离,怎么他转业之后就没消息了?是回老家了,还是你小子跟他断了联系?”
周扬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眼眶瞬间泛红,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闷下,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卫国……执行任务时断了三根手指,早就转业回老家务农了。有时候我总琢磨,凭啥咱们几个能好好活着。”
何雨柱扫了眼身旁的田静、桌边的范伟龙,又看向满脸怅然的周扬,眉头微蹙:“好好的,怎么突然感慨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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