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啊,你们这房子当初是怎么收上来的?那价格,怕不是跟买棵白菜似的?”
“依我看,也就手续上面有点见不得光的猫腻。说你们亏本、赔本赚吆喝,我是半个字都不信!你也别想着挣那么多了,现在把这房子尽快脱手,才是你们最安全的出路。”
何雨柱紧跟着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随和却话里有话地补刀:“瘦猴兄弟,我跟你说啊,甭管手里头有多少资产,这钱呐,只有落进自个儿口袋里才算踏实,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瘦猴瞅瞅陈雪茹那寸步不让的架势,又看看何雨柱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知道这两口子是一唱一和地压价,无奈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行啦行啦,不跟你们扯这些了。我就问一句,现在、马上,能不能马上交易?”
陈雪茹抬眼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着询问。
何雨柱迎上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陈雪茹这才转回头,对着瘦猴说道:“可以啊,那手续呢?”
瘦猴往旁边挪了挪脚,弯腰从随身带着的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袋子里窸窸窣窣地往外掏东西。
此时院子里就他们三个人,何雨柱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往屋里瞟了瞟,看见片爷正背着手在屋里慢慢转悠着,像是在仔细打量着什么。
“你这是什么手续,我看看。”何雨柱伸出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瘦猴把手里的几张纸递了过来,何雨柱接过去展开一看,是当时的房屋证明,还有赠与转让证明,一式两份的赠与证明上都盖着模糊的红章。
何雨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没想到他们这手续还挺齐全,倒像是早有准备。
陈雪茹从斜挎在肩上的黑布包里拿出一叠用纸捆着的钱,递到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接过钱,一张一张仔细地数了起来,数到八百五十块的时候停了手,把钱递向瘦猴:“你点点。”
瘦猴接过钱,也不避讳,当着他们的面一张一张地数了两遍,确认数目没错,脸上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各位,钱数是对的,咱们两清了。”
何雨柱却往前伸了伸手,拦住了他:“等等,您还是写个字据吧,白纸黑字的,咱们这买卖才算公平,是不是?”
“行行行。”瘦猴倒也干脆,看来是做惯了这种交易,随身啥东西都带得齐全,从布袋子里摸出纸笔砚台,就在旁边的石桌上立马书写起来。
字据写了一式两份,何雨柱和瘦猴分别在上面签了字,又按了红手印。
这种私下里的字据虽说不上多合规,见不得光,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往往能派上大用场,算是个凭证。
很快,瘦猴又从布袋里拿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个磨得光滑的木牌。
他从中卸下一把黄铜钥匙,递了过去:“二位,这房子从此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欢迎搬新家。”
何雨柱接过钥匙,捏在手里掂了掂,说道:“行啊。以后要是还有这方面的生意,再找你。”
瘦猴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点头哈腰地应着:“哎,爷,以后有这方面的需求,您尽管来找我,我就在大栅栏那一片待着,好找得很。”说着,他把剩下的东西往布袋子里一塞,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此时,片爷也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个茶杯。
片爷清了清嗓子,开口对陈雪茹说:“雪茹,你看看这个。”说着,把手里那个茶杯递了过去。
陈雪茹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杯壁,眼睛倏地亮了,抬眼看向片爷,带着点打趣的意味:“片爷,您这是在屋里给我寻宝呢?”
片爷被说中了心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雪茹,我这不就是随便看看嘛,顺手拿起来的。”
陈雪茹把茶杯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片刻后点头道:“确实是好东西,就是……缺了点啥。”
片爷接话道:“那可不是嘛,要是不缺这茬,哪能随意扔在那儿。”说罢,他话锋一转,问道:“这边的事都弄利索了吧?那我那儿……”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心里却在打鼓。按理说,片爷在街面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原剧中会干出那糊涂事,让房子的归属变得不清不楚的?
其实只要有个赠与证明,或者债务欠款的凭证,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这也是房子不允许买卖之后,官方能认可的几种合法手段之一。他想不通其中的关节,索性也就不再费神去想。
陈雪茹这时看向片爷,说道:“片爷,这边事儿是成了,但我们打算就这么着,不收拾了。您那屋子,还得麻烦您腾出来。”
片爷一听就愣住了,急忙摆手:“雪茹老板,这可不成啊!这屋子现在的样子,根本住不了人啊!”
陈雪茹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片爷,我看这屋子没什么大问题。正房确实差了点意思,但东厢房绝对能住人,您收拾收拾就行。可要是让我们花钱先给您装修好了,您再搬进来,您觉得这合适吗?”
片爷拼命摇头,脸上满是不情愿:“不成不成,这也太寒碜了,我住不惯。”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了话,院子里陷入了沉默。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片爷想得倒挺美好,都到了要卖房的地步,还想着住得舒坦,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问道:“片爷,那您就直说吧,您那房子打算报价多少?”
片爷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底气,伸出五根手指,说道:“雪茹老板,你也知道我那房子,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一直保存得非常好,屋里的用料各个方面,绝对没话说。就这个数。”
何雨柱一听这个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千块,这确实有点多了,远超他们的预期。
一旁的陈雪茹也没说话,只是眉头微蹙,显然也觉得这个价格有些棘手。
何雨柱转头看向陈雪茹,眼神里带着询问,想看看她的意思。
陈雪茹迎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那眼神里藏着几分盘算,一时没明说。
陈雪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目光却直看向片爷,慢悠悠说道:“片爷,您刚才说多少来着?也不怕风大把舌头闪着。”
“不瞒您说,买了这个地方,您那房子我还真有点不想买了。现在这光景,能买得起您家房子的没几家,敢买的,整个大栅栏,除了我陈雪茹,旁人压根不敢接。”
片爷一听就不服气了,脖子一梗:“那徐慧珍呢?她……”
“片爷,”陈雪茹抬手一摆,打断了他的话,“徐慧珍有多少实力我清楚,她想买,也有钱。”
“可问题是,您能跑下来手续,还是她能跑下来?不瞒您说,这手续我跑不来,但我男人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您自个儿掂量着办吧。”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片爷的脸“唰”地一下就变了。
何雨柱在旁边听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陈雪茹这是明着施压呢,谁让这老头狮子大开口,把两人都吓着了。
片爷脸上那表情,像是憋了半天没缓过来,活脱脱一副便秘的模样,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雪……雪茹老板,那您……您给出个价。”
陈雪茹伸出手,比了个手势:“那就拦腰一刀。”
片爷一看那数,心疼得直哆嗦,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雪茹老板,你这也太狠了吧!”
“片爷,您可别嫌我狠,”陈雪茹立马接话,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就这行情,就这价。不管是我买,还是徐慧珍来,估计也就出到这个数。您仔细掂量掂量,要不……您去问问徐慧珍?”
这话一出,三人都没了声。片爷显然犹豫得厉害,眼神在陈雪茹和何雨柱之间来回打转,最后落在了何雨柱身上,像是想从他这儿讨句好话。
何雨柱冲他笑了笑,语气诚恳:“片爷,不是我们砍得狠,是您这价报得实在有点虚高了。您想啊,那倒座房,压根算不得数;还有西厢房,您那院子里,除了中院正房、后院正房、前院的北房,其他的房能卖出什么价?您好好想想。”
片爷急忙辩解:“何同志,您说的那是大杂院的价!我那可是整套院子!”
“对呀,”何雨柱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道理,“就是因为是整套,才更得考虑实际,手续要办,不好的地方要改造,都要成本的。”
“片爷,要是大杂院,我跟您说,我买这大小二十间房,也就这样价吧!”
一时间片爷不说了,但是心里老大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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