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午,丰泽园的忙碌劲儿渐渐歇了,师傅、服务员、帮厨们陆续停下手里的活计,准备吃员工餐。
大盆里装着白菜炖肉,油星浮在汤面上,旁边还有一大盘肉末炒土豆丝,看着不算丰盛,却在这物资紧俏的年代里,算得上顶好的伙食了——不少人家平日里连点荤腥都见不着。
按规矩,几位大师傅的饭菜由学徒们伺候着打。
吴泽生、楚师傅和另一位鲁菜师傅凑到休息室,三张小板凳围出个小圈,各自端着碗,边吃边闲聊。
楚师傅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着嚼着,眼睛亮了亮:“吴师傅,今儿这饭菜是你哪个徒弟弄的?这土豆丝炒得,火候拿捏得挺地道啊。”
吴泽生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却谦虚:“嗨,楚师傅您见笑了,是我那小徒弟何雨柱弄的,瞎琢磨的。”
“瞎琢磨能有这水平?”
另一位师傅也夹了块白菜,吸溜着汤汁,“这白菜炖得烂乎,肉香也进味了,不错不错。”
楚师傅点点头,看向吴泽生:“你这徒弟可以啊,够格上二灶了吧?”
“承蒙您抬举。”
吴泽生拱手笑了笑,“今儿第一天让他试了试,炒了几个菜,没接到投诉,我这心里头也算落了块石头。”
“您这是谦虚了。”
楚师傅放下筷子,认真道,“就这手艺,搁小馆子里掌勺都够了。说真的,吴师傅,要不咱俩商量商量?让你这徒弟到我那儿打打杂,我也能带带他,学学鲁菜的门道?”
吴泽生摆摆手,半开玩笑半认真:“楚师傅您就别挖我墙角了。这小子今儿才刚上灶,我还得盯着他一阵子,免得他毛躁。往后他真要是想学鲁菜,我指定第一个把他往您那儿送,您看怎么样?”
“成,这话我记下了。”楚师傅哈哈一笑,又端起碗扒了口饭。
休息室里说得热络,外面饭堂里却围着另一伙人。
吴海、王刚、朱金伟三个围着何雨柱,几人蹲在墙角,扒着碗里的饭,眼神都往他身上瞟。
朱金伟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酸道:“柱子,我瞅着你这土豆丝,都快赶上师傅的水平了。合着你生病那几天没闲着,偷偷练手艺呢?”
王刚也跟着点头,啧了两声:“可不是嘛,上午那几道川菜,炒得比我都溜。以前咋没见你这么能耐?”
何雨柱笑了笑,扒了口白菜:“哪能啊,还不是师父教得好,师兄们平时带着我,我就是误打误撞。”
他心里清楚,这多半是原主的底子扎实,再加上自己融合记忆后,少了几分少年人的毛躁,多了点沉稳,才显得手艺突飞猛进。
吴海没多言,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好好干,师父都看在眼里呢。”
何雨柱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丰泽园的后厨就像个小江湖,手艺硬才站得住脚,今儿这一顿饭,算是替自己挣了点脸面。
只是他心里那点当兵的念头,还得慢慢跟爹说——想必不会太容易。
下午的后厨清净了不少,师傅们指挥着学徒打扫完灶台和案台,便各自找地方歇着。
有的靠在墙角打盹,有的坐在板凳上翻着旧书,还有的凑在一起低声闲聊。
何雨柱和王刚挨着蹲在灶边,刚说了没两句,吴海和朱金伟也走了过来。
吴海掏出烟盒,给王刚和朱金伟各递了一支,又递给何雨柱,何雨柱摆手推辞,王刚却硬是塞到他手里,还划了根火柴凑过来:“尝尝,提提精神。”
烟味呛得何雨柱咳嗽了两声,吴海才开口问道:“柱子,上午你说想出师,到底是咋回事?”
“嗨,大师兄,我不是真想出师。”
何雨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就是想去当兵,寻思着先跟师傅打个招呼,省得他老人家不高兴。我想好了,去当几年兵,回来还跟师傅学手艺。”
这话一出,三人都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诧异。
朱金伟先开了口:“柱子,你没开玩笑吧?当兵可不是闹着玩的,苦得很!再说你才十五,人家部队能要你?”
“就是啊,”
王刚也跟着劝,“你这手艺刚有点起色,在丰泽园好好干,将来熬成大师傅,不比去部队遭罪强?”
吴海没多劝,只是看着他:“想好了?”
何雨柱点点头:“想好了。我就是觉得,现在国家需要人,能去出份力,心里踏实。”
几人七嘴八舌劝了半天,见他主意已定,也只能叹了口气。
王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要去,就好好干,别给咱师傅丢人。”
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笑着应下。
歇了没多大一会儿,临近晚饭点,后厨又忙碌起来。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抡着大铁锅翻炒,火光映着他的脸,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灶台上,“滋”地一声就没了。
吴泽生在一旁看着,见他手法越来越稳,眼神也越发专注,嘴角微微扬了扬,暗暗点了点头。
忙到快掌灯时,吴泽生看了看天色,对何雨柱说:“柱子,你先回去吧。”说着从案子底下拿出个铝制饭盒,塞到他手里。
何雨柱连忙摆手:“师父,前面还有两桌客人呢,我留下帮忙吧。”
“不用,让你师兄们盯着就行。”
吴泽生把饭盒往他怀里推了推,“这个拿着,回去给你爹说,就说我找他有事,让他明儿抽空来一趟。”
何雨柱看着饭盒,面露难色:“师父,这不合规矩吧?”园子里的饭菜哪能随便往外带。
“啥规矩不规矩的,我说的就是规矩。再说了你都上二灶了,有这个资格了,别人挑不出毛病。”吴泽生瞪了他一眼,“拿着,赶紧走。”
“哎,好。”何雨柱不再推辞,把饭盒揣进怀里,“那师父,我先走了,师兄们,我回了。”
“去吧去吧。”王刚挥挥手,“替我们问你妹妹好。”
何雨柱应着,到水龙头下洗了把脸,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拎着饭盒快步出了丰泽园。
晚风一吹,带着点凉意,他裹了裹棉袄,心里却热乎乎的——饭盒里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师傅准是给装了不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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