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病了吗?
坐在船舱里,我一个人在发呆,双手揉着自己的头发,我分不清。
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牛皮纸的日记本,厚厚的,记录了像是有好几个月了,我翻开它,里面全是我熟悉的字迹。
我决定不再去想了。
船只已经突破迷雾海,尽管失去了一艘船,伤亡了三分之二的人,但是我成功了,我从外围突入了这片深井区域,越往前,我越可以看见真相。
“5/24,不需要思考,是的,这一次,我不再需要思考,只要抵达目的地,我就赢了。”
我在日记本上这样认认真真的写道,然后我揉着自己的额头,那发烫,肿胀,有些微微眩晕的额头。
渡过迷雾海, 再往前,一切似乎反而太平下来了,这里好美,美的像是一幅画,说不出来,天空是澄澈的黑色虎扑,海底也是澄澈的黑色,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两艘船,就这么一望无前,行驶在这无垠的黑色海洋上。
好美呐。
思考,意识,仿佛一切在这里都不再重要了,只需要向前,向前,向前。
谁也不知道这前方,这终点,到底有什么,我也彻彻底底放弃思考了。
可能是我过度焦虑,总之,我又开始做噩梦了,梦中,我梦里的这片世界并不太平,巨大的‘三座大山’,海里时不时游曳过的恐怖东西。
我不记得我们航行了多久多久,只记得船在一直往前,一直往前,一直往前,这个世界好像没有终点。
6/12,食物差不多快耗尽了,船上的煤和油也不多了,我出甲板检查,意外的发现另外一艘船也不见了,平静的海面上,只剩下了水鹞号还在往前。
我不记得那艘船是怎么不见得的,我只是发现,我竟然不关心了,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麻木了?
船上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只剩下四个人,这是个好消息呐,因为要吃食物的人不多了。
孙志勇不见了,我问了周悦,她说他死了,死在那次庇佑我,伤口的感染里,是么,我怎么完全没印象,我很伤感,哭了很久。
我庆幸,我还留下了人的感情。
我失去方向感了,因为过于麻木的行驶,无穷无尽的秘海,似乎没有终点一样,难道我是错了吗,试图找到秘海最深的地方,去见证那异常的模样,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我也要死了吗?
秘海究竟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开始没有把握了。
我只是终日在那想,那位面壁者,最终是怎么陨落的呢?
他也跟我一样,被困死在了这无穷无尽的秘海里吗,然后,孤独的死在这个海洋上?不知来处,不知归去?
我突然开始怀念母亲的怀抱,尽管,从小我从她身上得到过的慈爱,似乎全部要靠我的幻想来拼接。
但我始终也能从记忆中拼凑出一二分的温暖。
6/19,船上又一个人死了,船上只剩下我和周悦了,她的状态看上去也很不好,可是,我依旧感受不到秘海的终点。
难道,这其实是一个规则性,概念性的地方,其实是没有终点的??
我对此,没有把握了。
6/24号,船上最后的燃料,最后的食物全部耗尽了,水鹞号不能再向前行驶了,我注定要死了,死在这一片如坟墓一样的船上,这里将是我的归处吗?
很不甘心呢,这次莫名其妙的探索,难道,这里注定是一个死局吗?
前前后后那么多人呢,至死也带不回去情报,甚至,我连异常的真面目也没有见到,这,对吗?
我看了看终焉世界的界面,还是全黑色的,调查进度停滞在了百分之71。
我尝试潜入大海,但是,海太深了,我还是一无所获,无法窥见异常的模样,我输了,到了这一步,我山穷水尽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茫茫的大海上等死,然后为了我这次孤注一掷的赌博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回到船舱,在鲸鱼油灯下,摊开面前那本牛皮封纸的日记本,然后开始发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选择做最后一次的复盘和思考。
我觉得陈准之有一句话说的对,人类脆弱的意义在于对比历史的宏大下,人类不过是地球表面的一层青苔。
但是,文字才是人类的传承。
如果秘海世界能有文字记录向后代代相传,一切本不必如此,我今日的这些内容,注定也无法留给后来者了。
可是,我还是打算把我调查秘海问题以来,遇到的种种困境,以及思考,做一次彻头彻尾的总结。
先让我看一看我的日记。
恩,恩……,恩?
我记得我在5月24号,记下过一些心得的吧,文字呢,我怎么不记得我写的是什么了?这日记本怕不是有问题吧?
怎么只有5月15,6月1日的,文字还那么紧凑,我真的没有在5月24日记载写什么东西吗?
是我的错觉?我真的记错了??
唔,不管这些没用的细节了,乱七八糟的思维积攒的足够多了,让我们继续。
方问在鲸鱼油的油灯下提起笔,打算在这个日记本后的最后一页开始补充一点什么,但是提起笔,半天都落不下去。
直到……,一滴油墨弄脏了面前的纸张,方问跟如梦初醒一样,突然无比惊恐的身子向后退,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日记本。
“砰!!!”方问把手上的一支笔,直接一甩三米高。
“等会,等会 ,等会的!!!”
我踏马。。。到底什么时候写的这个日记本???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方问瞬间毛骨悚然,一瞬间从头皮发麻到了自己的脚底板。
这日记本到底是哪来的??跟鬼一样凭空冒出来的吗??
这上面这么多‘我’的字迹,究竟是什么时候写的??
我自己怎么从不记得???
方问惊恐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突兀之间,一阵天晕地旋感传来,方问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出血了,方问一头,一个人孤零零的晕倒在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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