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从那些游走的墨迹中,看到了重峦叠嶂的仙山,翻滚的血海,甚至还有几尊模糊的神魔虚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视网膜上,关于这件物品的简介信息已经随之发生了改变:
【未知画卷(重组中):受某种高维法则干预,画卷形态与底层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改变。该画卷已截取《百兽观想图》的一丝本源作为锚点。具体功能与进入坐标,待完全重组后解锁。】
看着眼前正在发生脱胎换骨般蜕变的画卷,江澈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随之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因为法则的限制,那把已经生出灵智,用得极其顺手的十齿钉耙被强行扣留,让他多少感到有些肉痛。
但江澈向来是个只看重最终利益的人,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换个角度想想,用一把暂时无法带入现实的武器,换来一个专属于自己,且能持续产出资源的随身副本,这波买卖简直赚翻了。
只要这画卷重组完成,他就能像孙二娘那样,随时开启通道进去薅羊毛,源源不断地获取壮大自身的底蕴。
更何况,只要通道还在,那把钉耙就永远是他的。
等以后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无视那些所谓的时空法则时,他大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进去,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万事从长计议,这波,绝对不亏。
同一时间。
在那片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无尽虚空中,巨大的星河棋盘依旧在缓缓运转。
棋盘左侧,那尊浑身笼罩在七彩神光中的红方执棋人,原本正准备抬手落下一枚相。
但它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嘎吱……”
那张没有五官,完全由青铜齿轮拼凑而成的面庞上,无数齿轮发出一阵急促且刺耳的转动声。
它缓缓收回那只由天道锁链构成的手,那庞大且冰冷的机械躯体,竟然极其人性化地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
虚空中,回荡起一阵让人觉得无比耳熟的儒雅与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江小友啊江小友,你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还真是险些掀了我们这盘大棋。”
红方执棋人微微摇头,仿佛一个宽厚的长者在叹息。
如果江澈能听见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声音居然和之前碰见的伐天会白啸天有些相似,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棋盘右侧,黑方执棋人那庞大如星云的血海妖躯正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无数残破佛首齐齐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红方。
浩荡的梵音夹杂着扭曲的妖吼,在虚空中化作玄之又玄的质问: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强行切断因果,干预现世,莫非是畏惧他带走那把沾染了旧日业障的凶兵?”
“一把兵器罢了,带出去便带出去了,何至于让我如此失态?”
红方的青铜头颅微微转动,语气越发像极了那位白虎都的镇守者白啸天。
“真正让我后怕的,是他顺手牵羊带走的那幅画啊。”
黑方执棋人身上的无数佛首齐齐低垂,悲悯与疯狂交织:
“一叶障目,不见须弥。画中之相,不过是前尘梦幻泡影。
你执着于掩盖,怕的是梦醒,还是怕真正的神明被临摹?”
“梦若在此时醒了,先人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这一线生机,可就全毁了。”
红方执棋人叹息了一声,天道锁链哗啦作响。
“那画上的真相若是现在揭晓,这游戏,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那边一旦察觉到真相外泄,整个棋盘的底层逻辑都会彻底崩溃。
这盘棋太大,他现在的肩膀,还扛不起这么重的因果。”
黑方执棋人发出一阵低沉的诵经声,血海翻涌:
“缘起性空,因果循环。你借着扣留那把凶兵的法则波动作为障眼法,强行在那幅画卷上打下锚点,不过是饮鸩止渴。
苦海无边,他既已入局,迟早会渡过彼岸,看破这诸天神佛的皮囊。你,瞒不住的。”
“想要真正破局,外力终究是下乘。”
红方执棋人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现实世界中那个正看着画卷的青年。
“我能做的,只是替他争取一点时间。这大千世界,诸天万界,抗争的星火总需要一个载体。
只要他能一直走下去,不在这中途陨落……
终有一日,他会自己揭开那画上的真相。”
黑方执棋人缓缓合上佛眼,妖气与佛光在血海中诡异地交融:
“阿弥陀佛……执念深重,如飞蛾扑火。
你以天地为枰,以神魔为子,却不知自己亦在局中。
这无字之书,无相之画,终将勘破你我之虚妄。善哉,善哉……”
红方执棋人没有再反驳,只是重新抬起那只由天道锁链构成的手,指尖夹起一枚红色的棋子:
“无妨。漏洞已借着锚点暂且修补。咱们游戏继续。”
“江,发什么愣呢?魂被画卷里的妖精勾走啦?”
孙二娘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江澈停滞的思绪。
她已经把百兽观想图妥帖地收进了怀里,正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狐疑地四下张望。
总觉得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江澈回过神,刚想说话,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江,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孙二娘停下手里的动作,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前面空荡荡的空地。
“老娘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进去画卷之前,身后是不是杵着个比山还大的石头巨人庇护所?”
江澈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那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孙二娘一拍大腿,满脸见鬼的表情。
“莲组织那么大一个庇护所呢?按照规则,咱们在哪进去的,出来就应该在哪啊!
总不能是赵欢欢嫌咱们在门口碍事,连夜扛着庇护所搬家了吧?”
“画卷偷没偷家我不知道,赵欢欢也没那个闲心扛着庇护所跑路。”
江澈抽了抽鼻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闻闻空气里的味道。”
孙二娘闻言,用力嗅了嗅,原本还带着几分调侃的脸色瞬间变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