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颠簸,帘外风声沉闷,车厢里却静得可怕。
唐槿颜是悠悠转醒的,意识却依旧陷在混沌滚烫的迷雾里,半分清明也抓不住。
起初她只是虚弱地靠在徐庭逸肩头,呼吸灼热,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下一刻,她像是本能地寻着唯一的依靠,双臂软软抬起,毫无章法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颊无意识蹭着他的肌肤,动作带着全然不自知的依赖与亲昵。
眼睑半阖,眸光湿漉漉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药性裹挟的、不自然的迷离。
徐庭逸的身躯骤然一僵,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沾着薄汗的鬓角,还有紧紧缠在自己颈间、绵软的手臂上。
他不敢动,不敢推开,更不敢有半分逾矩的触碰,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公主,再忍忍,马上就回府了。我已经差人去请大夫,很快就好。”
唐槿颜半点听不进他的安抚,混沌的意识里只剩浑身难耐的燥热,与身前这一处清冽安稳的依靠。
她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滚烫的脸颊往他颈窝又蹭了蹭,软乎乎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嘴里断断续续溢出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呢喃,全然是失了理智的模样。
“难受……”
“好热……”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肌肤,像是在寻求唯一的解脱,动作黏人又乖顺,全无平日长公主的清冷自持。
徐庭逸不敢回抱,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姿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泛红湿润的脸颊。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再坚持片刻,回府就好了。
马车被下人催得极快,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急促又沉闷,可在这狭小逼仄的车厢里,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煎熬。
不过短短一路,车厢内的燥热却已翻涌到极致。
唐槿颜早已彻底失了清明,浑身滚烫得像烧起了一团火,整个人缠在徐庭逸身上,无意识地轻颤呜咽,连眉眼间都染满了情动的绯红。
徐庭逸将人打横抱起,府内下人早已候在门外,见此情形皆垂首屏息,不敢多看一眼。
他一路疾步踏入内院寝殿,将唐槿颜轻轻放在软榻上,她却像是失去了支撑,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半分,细碎的呢喃声缠缠绵绵,全是难耐的渴求。
不过片刻,数位太医与府中资深医官便被匆匆请入寝殿,众人入内一看榻上公主的模样,皆齐齐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眼多看。
为首的老太医诊过脉象,又细细探查过症状,脸色凝重,对着一旁周身眼神紧绷得吓人的徐庭逸,躬身拱手,声音里满是为难与委婉:“徐公子,老夫几人共同诊脉,已然确定。公主所中之药,药性猛烈霸道,早已侵入肌理血脉,寻常汤药、冷水镇慑皆无半分用处。若是强行以寒法压制,非但解不了药性,反倒会伤及公主根本,损耗贵体,甚至落下终身顽疾,万万不可行。”
他顿了顿,额头已渗出汗珠,艰涩地说出最后一句:
“此药……唯有阴阳调和,方能彻底解去,除此以外,再无他法。”
徐庭逸僵在榻边,喉间像是被滚烫的棉絮死死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余下一阵发紧的哽涩。
老太医看着他失魂落魄、进退两难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再次抬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徐公子不必如此为难。公主与您早已定下婚约,不过是暂未到大婚之期,名分早定,心意相属。今日事出有急、情非得已,想来公主清醒之后,断不会怪罪于公子。”
话音落下,殿内一众医官侍女皆躬身垂首,齐齐退了出去,转瞬便将偌大的寝殿,留给了进退维谷的两人。
徐庭逸垂眸,目光沉沉落在榻上辗转难耐的唐槿颜身上,心底翻涌的念头却密密麻麻缠成一团。
她清醒之后,真的不会怪罪吗?
他们不过是有一纸婚约,可他比谁都清楚,她心底藏着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若今日真的……待她日后清醒,想起此刻的失控与依赖,想起是自己与她……会不会只觉得难堪,甚至厌恨他趁人之危?
可看着她被药性折磨得眼眶泛红、细碎呜咽的模样,一边是她的性命与身体,一边是她藏在心底的情意与清醒后的难堪,他连半分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心神动荡的刹那,榻上的唐槿颜像是寻到了唯一的浮木,忽然伸出滚烫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衣袖,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
徐庭逸本就心神不宁,全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作,身形一晃,猝不及防地俯身,整个人顺势撑在她身侧,堪堪伏在了她的身上。
咫尺之间,她滚烫的呼吸尽数扑在他的脸颊,两人衣料相贴,气息交融。
唐槿颜似乎终于触到了那股能缓解周身燥热的清冽凉意,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凑了凑,含糊地蹭着他的脖颈,滚烫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衣襟,胡乱地扒扯着他的衣料,带着全然失了理智的急切。
可锦袍系带系得紧实,她绵软无力的指尖根本解不开,焦躁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转而又胡乱地去扯自己的领口衣袂,想要褪去这层层裹身、让她愈发难耐的束缚,眉眼间染满了药性带来的混沌与渴求。
徐庭逸浑身彻底僵住,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他撑在榻沿的手臂绷得青筋微显,慌忙想要起身退开,可怀中人却死死缠得更紧。
她的锦衣微松,他垂眸便撞进一片晃眼的莹白,视线猛地一滞,喉间骤然发紧,心口那点残存的理智摇摇欲坠。
他终于哑声开口,声音绷得极紧,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克制与一丝卑微的试探:
“公主……你可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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