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快吃吧,吃完给个评价。”
周岁岁已经迫不及待,捧着碗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欢快的小仓鼠。
江宗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就这么落在她身上。
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了下来,就连嘴角也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没曾察觉到的笑意。
看她吃得满嘴油,嫌弃地递过了张干净的纸巾过去,落在她的唇角。
“吃的真埋汰。”
“……”
周岁岁猛地顿住,雪白的脸颊染上两抹可爱的红晕,从他手里接过纸巾。
“谢、谢谢。”
江宗砚捏着筷子,神色认真,“周岁岁,我们聊聊。”
“聊什么?”
“说说看,你到底让我给谁顶锅?”
周岁岁怔住,心虚地眼珠子乱瞥,“没……没给谁顶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岁岁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心跳加速,强撑着表面的平静。
闻言,江宗砚扭头看了眼窗外。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对面架着望远镜的阿标和阿凌。
意思很明显。
他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想隐瞒什么?
她早恋了,但是他哥不同意她早恋,所以找个人转移她哥的怒火?
“你在骗你哥!”
这是江宗砚这两天能够想到的最可能的答案。
对于这点,他其实可以理解。
换成江瑞甜找个不靠谱的男人玩网恋,他也想把那个人找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连“男朋友”的身份都不敢承认,算什么男朋友?
周岁岁吓得脸色都白了。
这只老狐狸就是不好糊弄。
怎么办?
万一江宗砚知道了真相,去哥哥面前告状怎么办?
那她前段时间的所有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自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却没想到,她的慌乱全部落在男人眼底。
江宗砚:“你网恋了?”
江宗砚开口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啊?”
网恋?
周岁岁整个人都为之一懵。
她哥脑洞大开,怎么江宗砚脑洞更大?
她怎么又网恋了?头上的帽子是越扣越多了啊!
她终于理解小时候在课本上看到的那句话,“一个人说了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饰这个谎言。”
“啊,这……没有的事,我对另一半的要求没那么低。”
“周岁岁,你真谈恋爱了?你才十九岁,还是大三学生。”
江宗砚对周岁岁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十五六岁,看到他就躲起来的小女孩。
她整日跟江瑞甜混在一起。
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另一个妹妹。
所以他才能三番两次地纵容她骄横的小性子。
“十九岁不是成年了吗?我们校长刚从美国回来,他在全校师生大会上都说了,上大学了可以谈恋爱,这是年轻人寻找自我的一个过程,你别跟我哥一样,像个老学究。”
“你还言之有理了?”
江宗砚有些头疼,手指捏了捏眉心,冷声威胁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我就告诉你哥,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起来,好好读书。”
周岁岁一噎,往自己嘴里恨恨然地塞了一口肉。
“知道了。”
江宗砚这才松了口气。
周岁岁赶紧夹了块肉片放进他碗里,趁机刷好感,“砚哥哥,你快吃吧!”
江宗砚夹起肉片,放进嘴里。
嫩而不腥,肉的香味在口腔里漫开。
“还不错吧?”
“嗯。”
江宗砚难得认可她一回,周岁岁鼻子都快翘上天,“我真是个天才,什么都会。”
“……”
听了这话,江宗砚像是被提醒了,幽幽开口道:“低调一点,尤其是工作上的事,免得被人盯上,坏人是没有底线的。”
周岁岁马上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了。
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周氏发生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江氏和周氏深度合作,两方员工交流也是常有的事情,他知道也正常。
她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头,语气冷静,“无非是一些小人,我的肉体随时都可以死去,但想让我的灵魂向他们屈服,那估计只能下辈子了。”
“……”
江宗砚心口忽地闪过一抹沉痛,快得难以捕捉。
这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说出来的话吗?
周岁安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照顾他妹妹的?
早熟得令人心疼。
吃饱喝足,周岁岁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饭也吃了,既然江总不欢迎我,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休息了。”
需要他的时候是“砚哥哥”,这会又变成“江总”了?
江宗砚又被气笑了。
这丫头从头到尾就是拿他当幌子,利用完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眼看她要起身,他伸手摁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就将人重新摁了回去。
“等会。”
“嗯?”
周岁岁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只见他起身,重新走向门口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个迷你医药箱出来。
“先上药,伤口会发炎。”
周岁岁愣住了。
刚才这人还开玩笑,说再晚点伤口都愈合了,转身却给她拿药箱。
这人总是一板一眼的,哪怕在关心她也看起来脸色很臭的样子。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没有去接药箱,而是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
声音软得像是化开的棉花糖,满是撒娇的意味。
“砚哥哥~我手疼,刚吃饱没力气,自己也看不见伤口,你帮我涂嘛~”
她坐在深色的欧式真皮座椅上,抬头,目光盈盈望着他。
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露出的肌肤莹白胜雪,窈窕的身段在黑色衣料里若隐若现。
十九岁的姑娘,正是最鲜活明媚的年纪。
像一朵带着晨露的玫瑰,娇艳又灵动,美得晃眼。
江宗砚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眸色瞬间暗了下去。
他想拒绝,可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眸子,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坐好。”
他放下医药箱,单膝跪在她面前,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棉签,沾了碘伏,动作一顿,又抬眼看她。
“会有点疼,忍一下。”
“那你轻点。”
周岁岁从小就怕疼,其实很想拒绝,但这个时候逃跑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胆?况且是自己说自己是伤员。
很意外,棉签擦过伤口的动作很轻,一点都不疼……好吧,还是有点疼的,只是在自己能忍受的范围。
周岁岁就垂眸看着他。
男人长睫浓密,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连上个药都绷着一张矜贵冷脸,一本正经得像在开跨国会议。
周岁岁看着看着,心底忍不住泛起嘀咕。
好歹自己也是A大公投的校花,追她的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怎么在他面前,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坏心思瞬间冒了出来。
她眼珠子一转,故意把受伤的那条腿抬起来,莹白的脚趾还带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湿意,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一踹。
“疼!”
她皱着秀气的眉头,夸张地喊了起来,“疼死我了……砚哥哥,你轻一点嘛……”
“……”
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江宗砚的身体瞬间紧绷。
满头黑线落下。
他猛地松开了手,站起身。
那张英俊的脸黑如锅底,连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
“怎、怎么了嘛?”
周岁岁被他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江宗砚盯着面前恶作剧的小姑娘,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哑得厉害:
“闭嘴,再嚎一句,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
周岁岁立刻闭上嘴巴,抬手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手背上的伤自己涂。”江宗砚恼火。
嗯?
周岁岁闻言低头,看向手背上的水泡。
刚才跟厨师学做菜的时候,几滴滚烫的油不小心嘣在上面。
她的皮肤本来就薄,红印明显。
她自己都没在意,江宗砚却留意到了。
想到这,心口淌过一阵暖意。
这人看着脾气不好,还是挺心细的。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了一下。
周岁岁点开,快速看去。
闻助理的信息再一次发了过来:【大小姐,周总已经上楼了。】
不好!
周岁岁眼底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脸色一变,慌张起身。
“砚哥哥,我得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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