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暖阁中蔓延,只有熏香袅袅。窗外偶有雀鸟掠过,也像是隔了层纱,声音朦朦胧胧的。
‘本君信得过林画师的为人,更信得过林画师的技艺。此乃风雅之事,无关其他。还是说……”沈清雪语气微顿,眼中那抹狡黠的光更盛,“林画师自觉技艺未精,不敢下笔?
这话,带着激将,却又抚平了林霰内心的慌乱。
她看着榻上之人——那个清贵端方、本该是这深宫中最重礼法规矩的太上皇正君。
半晌,林霰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再躲闪,反而燃起了一簇属于创作者遇到绝佳“画布”与挑战时的、纯粹而炽热的火焰。
“既蒙正君信重,下官…….愿勉力一试。”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紧绷。
她先净了手,用柔软的棉布细细擦干每一根手指,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她走到画案前——那里整齐摆放着数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笔,以及数碟精心研磨、色泽鲜艳的颜料。
她拈起一支最细的画笔,在盛着朱砂与胭脂调和出的、那种介于桃红与茜色之间、明媚夺目的“灼华”色碟中,轻轻蘸饱了色。
她走到榻边,在沈清雪身侧单膝跪下。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沈清雪身前,轻轻挑开了那处碍事的衣料。
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沈清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扑闪了几下,却依旧保持着倚靠的姿势,没有动弹,唯有那悄然泛上眼尾的薄红,泄露了他并非全然平静。
林霰屏住呼吸,笔尖落下。
冰凉的、带着颜料触感的笔尖,精准地,点在了那细腻肌肤之上。
“嗯……” 一声极轻的、如同叹息般的闷哼,从沈清雪喉间溢出。
那触感实在怪异,凉意与细碎的痒意缠在一处,久久不散。
林霰手腕稳如磐石,以那一点为心,笔走游龙。
细若发丝的笔尖勾勒出重重叠叠、娇艳欲滴的花瓣,一圈圈向外蔓延,顷刻间,一朵饱满怒放、栩栩如生的重瓣芍药,便“生长”在了胸膛之上。
花枝间最是娇怯柔嫩的那一蕊,在层层秾艳花瓣的簇拥下,悄然舒展
画完一侧,林霰没有停歇,转向另一边。
同样的步骤,同样专注的神情,另一朵姿态略异、却同样妖娆华丽的芍药,在对称的位置绚烂绽放。
两朵以“灼华”色绘就的芍药,衬着清浅的肌肤,强烈的色彩对比与位置,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亵渎与圣洁并存的美感。
沈清雪的呼吸已然乱了节奏,胸膛微微起伏,带动着那两朵“芍药”也仿佛有了生命,轻轻颤动。
林霰换了一支稍大的笔,蘸取了石绿与松花调和出的、清透鲜活的“凝碧”色。
她开始描绘枝叶。
笔尖沿着花朵下方蔓延,画出舒展的叶片与缠绕的藤蔓。
细密的笔触,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一遍遍刷过。
尤其是描绘叶脉与枝干转折时,微微用力的笔锋,带来的不仅是痒,更是一阵细微难言的异样感,顺着肌肤轻轻蔓延开来。
沈清雪终于抑制不住,他下意识地想蜷起身体,躲避那无处不在的触感。
“正君,” 林霰的声音忽然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执笔者掌控全局的冷静,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在了沈清雪不住轻颤的腰侧,“勿动。枝叶走向若有偏差,意境便毁了。”
那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手掌,贴上与他滚烫的肌肤,又带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沈清雪浑身一僵,竟真的不再大幅动弹,徒劳地咬着下唇,强自隐忍,可身体却不受控制,随着笔尖每一次轻缓,都止不住地细细发颤。
林霰的目光,落在他因为侧卧和呼吸而显出清晰凹陷的腰线,以及其下平坦紧实的小腹。
那里肌肤光滑,线条流畅。
“此处……” 她低声自语,像是思考构图,“可绘嶙峋山石,以衬繁花。”
令人惊异的是,她左右手同时执起了笔——一手仍蘸“凝碧”,另一手则换了一种更沉郁的靛青与墨色。
双笔并用,竟开始同时勾勒!
左手细笔,以“凝碧”色继续延伸枝叶,仿佛藤蔓缠绕山石而上;右手稍粗的笔,则以靛青与墨色,快速皴擦点染,在他紧实的小腹与腰侧,勾勒出奇峻山石的纹理与阴影。
双笔时而分开,各绘其形;时而交汇,笔尖相触,在肌肤之上,泛起一阵更为密集的涟漪,层层漾开,叫人无处可避。
冰凉的颜料,细腻的笔触,时轻时重的力道,还有那两只稳定到近乎冷酷的手带来的、全方位的……
沈清雪彻底溃不成军。
所有的理智、端方、隐忍,都在这种极致的感官风暴里,被击得支离破碎。
他无意识地摇着头,墨发铺散满榻。
笔尖时而轻扫,时而微顿,那种似有若无之感,比直白的触碰更磨人,一寸寸撩拨着心神。
沈清雪呼吸急促,眼尾染上了一层薄红,原本清明的眼神此刻已是一片迷离。
“林霰……你故意的……”他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臣只是在进行创作。”林霰面不改色,笔尖并未停歇,一路沿着蜿蜒的藤蔓。
光滑如缎,细腻生辉。
她抬眼,眸色已深如墨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正君此处……该画些什么才好?”
沈清雪早已是浑身绵软,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彻底打开的珍宝,每一寸都暴露在画师审视而炽热的目光下。
“就画……蝴蝶吧……”林霰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她蘸了些许清凉的墨汁,笔尖轻巧地在两侧,描绘两片对称的蝶翼。
那笔尖似有若无。
“嗯……”沈清雪身子忍不住微微弓起,连四肢都下意识蜷紧了。
凝浅珍珠轻轻坠下,霎时将未干的墨色晕开柔痕。
“正君……”林霰轻叹一声,语气里却满是促狭,“不是说了要稳住心神么?您瞧,这蝶翼都被您的‘墨’给弄花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故意用笔尖打转,眼神愈发幽深,“幸好这里光洁如玉,不然这蝴蝶怕是都停不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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