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桌面。
“既然会都开了,那夫君我就定三条。”
众人看向他。
顾墨染看向沈灵儿:“第一,谁都不许越过官府碰顺安巷案。”
沈灵儿抱着药箱,勉强点头。
“行。”
顾墨染又看向柳如烟:“第二,所有消息先商量,再决定往哪边送。”
柳如烟指尖压住信封。
“可以。”
顾墨染继续开口:“第三,谁要动用家里人、商队、旧部、门生,先告诉我或者苏瑶。”
林清黛冷哼。
“我去太尉府,苏瑶已经同意了。”
顾墨染看见她颈侧那道浅痂。
“去可以。”
“别再吓林太尉。”
林清黛别开脸。
“用不着你教。”
“也别替我求兵,求护卫。”
“更别让林太尉以为我要反。”
林清黛哼了一声。
“我没那么蠢。”
慕容雪看向她。
“你聪明的时候确实不多。”
林清黛的手摸上剑柄。
慕容雪也把手放到了刀边。
苏瑶把茶盖放回盏上。
哒。
很轻的一声。
两个人同时停住。
顾墨染看得有点稀奇。
“苏夫人现在管得住你们了?”
沈灵儿抢着答。
“苏姐姐现在是我们的临时盟主。”
“临时?”
“对啊。”沈灵儿说,“等你出事了再转正。”
“……”
谢谢。
这话还挺吉利。
顾墨染看着苏瑶。
苏瑶坐在主位旁,袖口压着案卷,没解释,也没否认。
她确实能压住场。
慕容雪抬起下巴。
“那我就是劫狱堂堂主。”
顾墨染看她。
“劫狱堂必须封堂,听着就晦气。”
慕容雪还想反驳,但看到苏瑶投来的目光,冷哼一声闭嘴了。
顾墨染转向苏瑶。
“太极殿和东宫你不能亲自去。”
苏瑶道:“我会拜托父亲。”
“他为了自保,不会看着你出事。”
顾墨染点了点头。
苏文远未必肯救女婿。
但一定救苏家。
够用了。
正在此时,厅外又传来脚步声。
小厮跪在门口,手里捧着宫中封筒。
“殿下,宫里来的急信。”
福伯接过封筒,是高福送来的,拆开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顾墨染伸手,展开。
上面只有两行字。
陛下明日亲审楚天行。
二皇子要同日入宫献丹。
沈灵儿凑过来看完,药箱盖被她按得咔了一声。
“好家伙。”
“一个案中神医,一个献丹孝子。”
顾墨染把信折起,抬头,看向厅中六人。
“明日太极殿,我要去看看二哥怎么把丹药送到父皇嘴边。”
沈灵儿眨了眨眼。
“然后呢?”
顾墨染把信压在案卷上。
“然后看他是孝子。”
“还是送葬童子。”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往下坠,撑了两下没撑住。
“明天的事,明天再……”
话到一半,整个人往右边一歪。
沈灵儿离得最近,手伸出去却因为个子矮,没够着。
顾墨染的脑袋砸在了林清黛的肩膀上。
林清黛整个人绷成一块铁板,手还搭在剑鞘上,两条腿钉在原地,像只呆鹅,不知所措。
顾墨染的额头贴着她锁骨外侧,鼻息喷在她领口布料上,均匀得不像装的。
厅里六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
沈灵儿凑上前捏了捏顾墨染的手腕,又翻了翻他眼皮。
“脉细,气血两虚,他熬了好几天没睡好。”
她松开手,打开药箱,往顾墨染嘴里塞了参片。
“是真累晕了,不是装的。”
慕容雪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顾墨染挂在林清黛肩上的脑袋。
“他身子这么差?”
沈灵儿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啃牛肉?”
苏瑶起身,看着林清黛。
“扶他回去。”
林清黛脖子僵着,往苏瑶那边转了半圈。
“为什么是我?”
苏瑶扫了一眼她肩膀上那颗脑袋。
“因为他已经挂在你身上了。”
林清黛咬了咬后槽牙。
“我把他放地上,你们谁爱抱谁抱。”
慕容雪立刻伸手。
“我帮你搬你院子里,他选择晕在你身上,这是长生天的意思。”
她一把抓住顾墨染后领,准备往自己背上甩。
苏瑶眼疾手快拦住她。
“你别用扛羊的动作。”
慕容雪不解。
“扛人和扛羊有区别吗?”
沈灵儿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把嘴里的笑硬生生咽回去。
“区别就是羊醒过来,不会跟你算账。”
谢婉清站在一旁,小声说了句。
“还是林姐姐来吧,林姐姐力气够大,扛着也稳。”
林清黛瞪她。
“谢婉清,你话怎么这么多?是不是没挨过揍?”
谢婉清退了一步,把素笺挡在胸前。
柳如烟从窗边起身,走到林清黛面前,把顾墨染歪过去的脑袋稳了稳。
“铁梅院离主厅最近。”
她看着林清黛。
“你先带他回去休息,现在这种时候,外人照顾他,咱们也不放心。“
”明早再送他回主院也不迟。”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林清黛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
睫毛盖着,嘴唇干裂,面色比烛火还白。
他才从太极殿回来,明明困的要死却没直接回屋睡觉。
还要来主厅,企图阻止她们,要自己去拦刀。
林清黛牙根磨了两下,弯腰,把顾墨染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腿弯。
毫不费力的完成一个公主抱。
“谁都别跟来。”
她抱着人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尤其是你,慕容雪。”
慕容雪皱起眉。
“我帮你送到门口。”
“不用。”
林清黛头也不回,抱着顾墨染消失在走廊尽头。
(๑・̀ㅂ・́)و✧
沈灵儿趴在桌上,下巴垫着药箱盖子。
“你们说,林姐姐今晚会不会把夫君踢下床?”
苏瑶收拾桌面,没接话。
慕容雪认真回答。
“不会,她力气太大,会把人踢伤。”
沈灵儿看着她。
“慕容姐姐,你还真是个实在人。”
谢婉清收好素笺,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苏瑶。
苏瑶把顾墨染那只空茶盏端起来,用帕子擦了擦杯沿,放回原位。
“都回去歇着。”
“明天说不定就有硬仗。”
……
铁梅院。
林清黛把顾墨染摔到床上,用的力气不算轻。
顾墨染的后脑勺磕在枕头边缘,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里。
林清黛站在床边喘气。
不是累的,是气的。
这人足足一百四十多斤,从主厅到铁梅院,中间过了两道回廊和一个拐角。
她腰间短剑磕了门框三次。
鞋底踩进两个水坑。
右手掌根被他腰带上的铜扣硌出一道红印。
臭男人,明明就是心里有我,才故意晕在我身上,别以为老娘不知道。
林清黛低头看了看床上这个毫无防备的男人。
顾墨染侧躺着,一只手臂压在身下。
腰带松了一半,衣领散开,露出脖颈和锁骨之间那条还没褪色的旧伤痕。
太尉府校场留下的。
林清黛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两息,叹了口气。
转身打来一盆温水,胡乱给顾墨染擦洗了身子。
然后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甩开,盖上去。
毯子落下的时候,顾墨染又翻了个身,一只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正好搭在她的手腕上。
五根手指松松的,没什么力道。
林清黛没抽手,嘴角翘了翘。
臭男人都睡着了,还想着占我便宜。
她又站了片刻。
才解了腰间短剑搁在枕边,沐浴更衣,躺下。
林清黛闭上眼,翻了两次身都没睡着。
窗外的雨小了些,檐角的水一滴一滴,越集越多。
她感受着身边人的鼻息打在领口上的潮热。
脑子里全是顾墨染。
【感谢夏桐的灵感胶囊,想那样的催更符,感谢宝宝们的发电。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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