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岳承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院门外头已经热闹起来了。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通,唢呐吹得震天响,迎亲的队伍从崇文门一直排到巷子口,红绸子挂了一路。
岳承志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花轿往武当派在京城的宅子走。
一路上看热闹的老百姓挤满了街道,指指点点的,有的说“新郎官好俊”,有的说“这排场可真不小”。
到了武当派的宅子,冲虚道长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新道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周若云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被两个喜娘搀着走了出来。
岳承志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心跳得更快了。
拜堂的时候,岳不群和宁中则坐在上首,冲虚道长坐在旁边。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随着这一声喊,岳承志牵着红绸子,领着周若云往后院走。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令狐冲的声音最大:“小师弟,今晚可别练功了啊!”
岳承志装作没听见,脚步加快了几分。
洞房里红烛高照,龙凤喜烛烧得噼啪响。
周若云坐在床沿上,红盖头遮着脸,安安静静的。
岳承志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轻轻挑开了盖头。
烛光下,周若云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胭脂抹的还是羞的。
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不敢看岳承志。
两人喝了交杯酒,一套流程走下来,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周若云坐在床边,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但耳根子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岳承志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那个……”岳承志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若云轻轻“嗯”了一声,也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能听见红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岳承志忽然想起冲虚道长说的话,阴阳调和,自然之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周若云。
“若云。”
周若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烛光,亮晶晶的。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周若云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这一夜,红烛燃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岳承志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修炼突破后的感觉,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浑身被温水泡了一夜,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舒坦得不行。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周若云已经不在床上了。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温水,还冒着热气。
岳承志坐起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穿上衣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岳承志深吸一口气,然后试着运转纯阳真气。
真气从丹田升起来,沿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顺畅。
比之前顺畅太多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丹田里那股燥热消退了大半。
不是说完全没了,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温热,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烧得人受不了的感觉了。
而是变成了一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暖意。
岳承志收回真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冲虚道长说得对,阴阳调和,确实是正途。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周若云正站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他出来,微微低下头。
“早饭做好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但岳承志听出来了,那平淡底下藏着几分不好意思。
岳承志走过去,接过粥碗,在石凳上坐下。
“辛苦你了。”
周若云摇了摇头,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
接下来的日子,岳承志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起来练剑,吃完早饭打坐修炼,下午看看书,晚上再打坐一个时辰,然后回房休息。
和以前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周若云话不多,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体内的那股燥热,一天比一天消退。
修炼的进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得多。
纯阳真气在体内运转得越来越顺畅,以前需要刻意引导才能运行的路线,现在意念一动,真气就自己走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真气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如果说以前的真气是水蒸气,那现在的真气就是水。
更凝实,更厚重,更有力量。
有时候他运功到深处,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在发生变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三个月。
这天傍晚,岳承志刚收了功,正准备去吃晚饭,门房跑进来通报,说陆指挥使来了。
岳承志心里一动,连忙出去迎接。
“大人。”岳承志拱手行礼。
陆炳摆了摆手,没说话,径直走进了堂屋。
岳承志跟在他身后,心里头有点打鼓。
这位陆太保,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点儿来,怕是有要紧事。
果然,陆炳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开门见山地说:
“陛下等不及了。”
岳承志愣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
“那个地方。”陆炳看着他,“陛下想试试,三个半步先天能不能打开。”
岳承志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说,需要真正的先天之境才能打开吗?”
“那是之前判断的。”陆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但陛下等不了那么久了。万一你两年之内突破不了呢?总不能干等着吧?”
岳承志沉默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确实是实话。
先天之境,哪有那么容易突破?
多少天才卡在这一步,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自己虽然摸到了门槛,但离真正跨过去,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陆炳见他沉默,语气缓和了些:“陛下那边……催得紧。”
岳承志抬起头:“大人的意思是,让我跟那两位供奉一起试试?”
“对。”陆炳点了点头,“三个半步先天,合力一击,说不定能打开。”
他顿了顿,又说:“就算打不开,也能知道差距有多大,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岳承志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陆炳站起身,“这三天你准备准备,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
这一去,时间可就不好说了。”
岳承志点了点头:“卑职明白。”
陆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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