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轧辊厂稍微待了一会,姜小乐便带着满脸得意的姜海上了车。
这可给姜海嘚瑟坏了,那表情那架势让和他坐在同一排的吴玉珍看得直皱眉头。
“行了,行了,没别人了,看给你乐得。”
“你好歹如今也是个车间主任,就不能注意点?”
谁知道姜海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仰了仰头:“那咋了?”
“我儿子孝顺,开着小轿车来接我,我得意一下咋了?”
说着姜海一瞅外头:“别说个车间主任,他就算厂长来了还能有这待遇?”
“我家老四有本事!”
这话听得吴玉珍是直摇头,这家伙天天“一家之主”“一家之主”的挂在嘴上。
看看现在,哪儿有一点一家之主的样,还不如自家老四稳当。
前面开着车的姜小乐则回头冲着两口子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哪家孩子不希望自己爹娘因为自己而自豪的?
只要爹娘、亲人都好好的,他这一辈子都算没白活!
姜海也没在车上待多久,稍微在附近转了转便让姜小乐给送回了轧辊厂。
站在轿车旁的姜海那架势看着确实比他们厂长和书记还厉害,冲着姜小乐大手一挥:
“行了,转够了,你们回去吧!”
“以后好好干,可别辜负了领导的信任,知道没?”
“知道了!”
在外人面前,姜小乐是给足了老爹面子。
只有吴玉珍看着这家伙嘚瑟的样,没好气地一关车门:
“还是管管你自己吧,还说教起小乐来了?”
“咱家要是没小乐,就你还主任?”
“连个六级工都混不上!”
“哎,你这婆娘!”
姜海顿觉被扫了面子,身子凑过来就敲了敲车窗。
吴玉珍斜眼瞥了他一眼:“咋了,瞧给你嘚瑟的。”
“真是老蛤蟆挂铃铛 ,闹得欢!”
也就是周围没几个人,不然姜海指定得想办法把面子给拾起来。
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婆娘一眼,嘴里嘀咕着一点不给自己留面子。
见他这小心眼的样,吴玉珍好笑着摇了摇头,摇下车窗就喊道:
“晚上早点回来,小乐给带了些面粉,晚上包饺子。”
“好嘞!”姜海立马喜笑颜开
至于说面粉哪儿来的?
那还得感谢于老大的馈赠...
姜小乐直接把吴玉珍送回了家,汽车在帽儿胡同41号院前停下,引起的轰动自然不必多说。
路过看到的街坊邻居是一边夸姜小乐的好,一边望着小轿车啧啧称奇。
说句不夸张的,他们这条胡同连自行车都见不着几辆,现在竟然停小轿车了。
稀奇!
停下车,姜小乐提着个麻袋就往院内走,可还没走两步就停下身子转过头:
“娘,走啊!”
吴玉珍此时还在轿车旁杵着,见到来人就点头笑笑,反正是一个人也甭想靠近。
听到儿子的招呼声,吴玉珍一摆手:“你回你的!”
“我得看着车!”
“......”
见这情形,劝肯定是劝不住了,姜小乐只能自己拎着麻袋进了院子。
麻袋里的东西没少放,除了面粉,蔬菜、东北买的布料、毛毯还有各种吃食都放了不少。
东西放好锁上门,姜小乐回到外头,发现人不见少反而多了一堆。
吴玉珍就这么立在轿车跟前,逢人就说两句,但轿车就是不让碰!
这可是小轿车,开什么玩笑?
谁家有个自行车如今都得当个宝,更别说这么好看的轿车了。
吴玉珍之前还说姜海的不是,说他嘚瑟个没完,可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见着情形,姜小乐靠了过去,和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这才载着吴玉珍离开了胡同。
“娘,我给家里留了床毛毯,你和爹自己留着用。”
“其他吃的用的,到时候给二姐、三姐分一些。”
“东西我不少放,应该够的。”
“好好好~”吴玉珍现在乐得都快合不拢嘴
什么吃的喝的用的她都不在乎,老儿子是真出息了。
这往后一家子回村子,轿车往大队那一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场面。
想想都美!
“哎,小乐,晚上包饺子,你把小洛叫来呗?”
“方便的话,跟你哥和你嫂子也说一声。”
听到这话,姜小乐就转了转头:“娘,你这话说的多生分。”
“我是你亲儿子,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别说我现在是个科长,开个轿车,就是以后当部长、开大炮,你不高兴了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成,一家人不用这种客套。”
听到这话,吴玉珍自然高兴,但还是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净瞎说!”
“往后你要真当了大领导,娘还能随便打你骂你啊!”
“你可是老姜家的宝,别看你爹天天咋咋呼呼的,心里可稀罕你呢!”
姜小乐转过头回给了老娘一个大笑脸,给吴玉珍乐得不行。
望着自家这个老四,吴玉珍望着前方的街道,心里也是不由得念叨了句:
“你也是娘的心头宝哟!”
将吴玉珍送回供销社,姜小乐方向盘一打,车直接就往侯位胡同开。
时间还早,下午再去水木大学也不迟,他得赶紧回院子看看。
看看师父是不是回来了。
虽说之前已经上过香、祈过愿,但一直没见着人,心里总不踏实。
有了小轿车,回家的速度就是快,片刻的功夫而已,轿车便在车棚停下。
姜小乐手上提着个麻袋就蹿上了台阶,这一瞅顿时就笑了。
门从里头反锁的!
“啪啪啪~”
“啪啪啪~”
“师父!”
“师父!”
“来了,来了,敲魂啊敲,听得见!”
嗓门子依旧不小,中气十足,姜小乐也放了心。
待院门打开,姜小乐望着眼前的小老头就一乐:
“师父,你这打扮挺别致啊!”
可不别致嘛,以前的那一把白胡须也没了,头上扎着的发髻也没了踪影,那一头长发如今剪得都不如姜小乐长。
但还就真别说,胡子一刮,头发一剪,原先还看着像五六十,如今像是又年轻了几岁。
瞅瞅嘛,七八十的年纪,剪完头发以后竟然一点没见着头皮。
这要换做二十一世纪,三十出头,可能都溜光一片...
廖正明也没管徒弟的打趣,目光朝着车棚下的轿车扫了两眼。
“你小子如今可以啊,轿车都开上了?”
姜小乐大牙一呲:“那还不是托师父您的福,您老教得好嘛!”
对于这话,廖正明却是心安理得地点了点头:“也对!”
“我廖正明的徒弟,没出息的话还不如去杀猪来得实在。”
“噗嗤~”
“嗯?”廖正明眼珠一瞪
“臭小子,你笑什么?”
“师父,你现在可是就在杀猪,如果师祖知道的话,会不会托梦来骂你?”
一提这,廖正明可就来了脾气。
“他骂我?”
“他凭啥骂我,我也就杀个猪,你师祖那家伙你知道干什么吗?”
“干什么?”
“我是那十里八乡有名的杀猪匠,你师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
“老东西也不要脸,还在嘴边点了个痦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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