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背后站着哪路神仙。我给你一句忠告,立刻、马上,从四九城消失。滚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许小茂又加重了语气:“如果你听不懂,或者装作听不懂,那我保证,消失的那个,就会是你。”
叶慧子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维持得堪称完美,她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许…许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完全听不明白?你这话太吓人了……”
许小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更甚。越是完美,破绽越大。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最后剐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警告已经发出。许小茂知道她不会听。但这步棋,必须走。
叶慧子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被许小茂直接的警告后,叶慧子表面看似镇定,实则内心警铃大作。
她意识到自己的活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怀疑,许小茂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她的伪装。
继续留在四合院,尤其是还在许小茂的眼皮子底下,风险已经急剧升高。
但叶慧子不能毫无缘由突然消失,那等于不打自招。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并且需要一个能帮她合理离开的人。她想到了许大茂。
这天,叶慧子找到了一直对她大献殷勤的许大茂,脸上挂起了愁容。。
“大茂哥,”
“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只是我最近总梦到老家的亲人,心里实在放不下。我想回乡下老家去寻寻亲,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他们。”
她说着,还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许大茂一听就急了!他早就把叶慧子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眼看媳妇就要到手,怎么能放她走?
“回什么乡下啊!那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去的?你亲人要能找到早找到了!慧子,你就安心在四九城待着,哥照顾你!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叶慧子要的就是他这话,她看着许大茂,欲言又止:“可是大茂哥,我一个单身女子,总这么不明不白住在院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日子久了,难免有人说闲话。”
许大茂一听,以为她是想要个名分,心里更是痒痒:“这好办!慧子,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给我当媳妇!我许大茂保证亏待不了你!吃香喝辣,比你在乡下强一百倍!”
叶慧子心中冷笑:“大茂哥,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心里总还记挂着一件事,不安心,就算留下,也总觉得是个疙瘩。”
“什么事?你说!只要哥能办到的,绝无二话!”许大茂正在兴头上,满口答应。
叶慧子这才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有个远房的表弟,前些年不懂事,跟人闹了点矛盾,被专案组关进去了。”
“我叔婶就他一个儿子,眼睛都快哭瞎了。大茂哥,你在轧钢厂上班,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给弄出来?哪怕就提前几天也行啊!了了这桩心事,我就能安心跟着你过日子了。”
她这个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挂念亲戚、想尽份心意的弱女子。
许大茂一听是这种事,略微迟疑了一下。
再看叶慧子那期盼的眼神:“我当多大个事呢!包在哥身上!不就是一个表弟嘛!哥在局子里也有熟人!你放心,我这就去打听打听,肯定想办法给你办成了!”
他压根没把这表弟和什么间谍、特务联系起来,只以为是寻常的打架斗殴或者小偷小摸。
在他看来,用这点小事换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简直太划算了。
叶慧子立刻绽放出崇拜的笑容:“真的?大茂哥,你真是太有本事了!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许小茂的警告,反而逼得她加快了步伐,用更隐蔽的方式利用起了许大茂。
另一边,被姐姐于莉用想办法筹钱暂时稳住于海棠。
心里那团被叶慧子点燃的邪火却越烧越旺。
对那种代表着自由世界的物质的渴望,像毒瘾一样折磨着她。
姐姐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于海棠实在等不及,又一次在天黑后溜进了那条阴暗的巷子。
这次,她不像第一次那样完全是生手,虽然依旧紧张。
但目标明确就是来寻找那些新奇东西的。
于海棠的再次出现,让几个蹲守的票贩子注意到了。
其中一个精瘦的男人见她来回逡巡,却又不像是来卖东西或者换票证的,便主动凑了上来。
“姑娘,又想找尖儿货?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啊。不过,我这儿倒有点别的好玩意,看看?”
他说着,从身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摸索了几下,掏出几样东西:
一个印着模糊外文字母的皱巴巴烟盒,一个颜色俗艳的塑料发卡,还有一张用旧报纸简单包着的黑色唱片。
于海棠的目光被那张黑胶唱片吸引住了,之前在大领导的家里见过。
“这是什么唱片?”于海棠不住想去触摸。
那贩子嘿嘿一笑,把唱片递近些让她看:“这谁说得准?南边过来的洋玩意儿呗,肯定是那边最时兴的调调!咱们这儿指定听不着!”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玩意儿压在他手里很久了。
一直找不到识货的或者像于海棠这样好奇又不懂行的冤大头。
于海棠的心怦怦直跳,“最时兴的调调”、“咱们这儿听不着”。
这几个字眼完美击中了她内心的渴望。
“多少钱?”
贩子小眼睛一转:“这东西,可是稀罕物。看你诚心想要,给你个实惠价,这个数。”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块?”要是这个价于海棠也能接受。
“是五十。”贩子直接说出价格。
这个价格把于海棠吓了跳,她的工资才35块,这得存好几个人月才能存够。
贩子见状,立刻故作大方叹口气:“算了算了,看你这姑娘是真喜欢,我跟你也算有缘,再让你点,这个数!不能再低了!再低我本都回不来!”
他报出了一个稍低但依然让于海棠肉痛的价格。
于海棠看着那张唱片,理智告诉她这太贵了,而且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一咬牙,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小心卷着的钱,又数又凑,连几分钱的毛票都拿了出来,终于凑足了35块钱,一把塞给贩子。
“我要了!”
贩子飞快地抓过钱,粗略一点,顺手把唱片塞进她手里,然后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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