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榻上的贺休翻了个白眼。
季木桃反手拽住朱大娘,“牙人没骗我,人是我自己挑的。”
“傻丫头,这病恹恹的,能顶个屁用啊!”
季木桃唇瓣微抿着,推着朱大娘靠近榻旁,“大娘,您再仔细瞧瞧。”
朱大娘先前只看到贺休白如蜡纸的脸色,这会才注意到长相。
看完,她叹了口气,“也对!成亲嘛,是得找个好看的。”
季木桃十分同意,狠狠点头,“大娘放心,他受的是外伤,我爹留有祖传的药,定能治好的。”
“那就行。“朱大娘说完,又瞄了一眼贺休,见他闭眼睡得沉。
她悄悄扯了扯季木桃胳膊,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往她手上一塞:
“木桃啊,你娘亲早逝,有些事没人教你,大娘便代替你娘亲了,记得仔细看啊。”
朱大娘说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轻轻拍了拍季木桃的手,便要走了。
季木桃完全没听懂以为大娘的意思,将布包随手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忙道:“谢谢大娘,我送送您。”
两人一起出了屋子。
刚刚的对话贺休听的一字不差,满目惊骇地盯着合上的屋门。
成亲!
这小娘子这么随便,刚买了个男人,这就要成亲了?
大炎的民风何时变得如此奔放。
简直有伤风化!
贺休侧头看到那个可疑的布包,艰难抬手拿了过来,一层层打开,是本册子。
《秘图三十六式》
书名赫然跳入他眼中,手上如同火燎,瞬间将册子扔到床脚。
可眼睛却不自觉瞟了过去。
册子被扔得摊开,那一页......
实在不堪入目!贺休心中暗骂,又欠起身子,仔细看了看。
有图有字,写到倒是详细。
他用脚将册子往拨了拨,平时无法起身,今日居然能硬撑着伸手将册子够了回来。
这册子得原封不动放回去,不然小娘子会觉着他居心不良。
贺休手上拿着册子,如此想着。
三十六式?真有这么多花样?
秉着勤学不辍的精神,贺休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认认真真全部看了一遍。
看完后,平静地用布包好,放回矮几上。
闭上眼,一向过目不让的能力此刻达到了巅峰。
刚刚看的画面、文字在脑中来回切换,又回想起刚刚季木桃掠过鼻尖的发香。
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时气血涌动,全身燥热难忍,他赶忙拉过被褥,盖了起来。
季木桃送完人朱大娘,便进了南边屋。
一进屋反手将门关了个严实,阻住外面的寒意钻入。
“阿姐,我回来了。”她拖过一张小马扎坐在榻旁。
季木桃伸手贴了阿姐的额头,又帮她理了理额前碎发。
“阿姐,我要成亲了,不过新郎不是冯松平,我去找过冯家,可被赶出来了。”
“冯婶子还骂我是个丧门星,克父克兄克姐,哼!她放屁,要是能克人,我第一个克死她,一家子没良心的。”
“当初父兄在时,求着来订亲,隔三差五的打秋风,如今倒是躲得快!”
“不过阿姐放心,我重新寻了个夫婿,比姓冯的好看百倍。”
“卦姑说了,只要家中有喜事,冲一冲霉运,你定会醒的。”
季木桃头枕着被角,手伸进被中里摸索到阿姐的手,攥得紧紧的。
心中默念,“阿姐,你一定会醒的!”
北边屋子,贺休在榻上躺着。
缓了良久,才将异样的身体压抑下去。
腾出心思考虑自己目前的状况。
那牙行是个糟污之地,人来人往,若不是这小娘子将自己买了下来,迟早会被人发现。
如今宫中的情形还不清楚,究竟是父皇忌惮他而设的局,还是韦后耍的手段,都未可知。
不过既然有人处心积虑的要杀自己,定会要找到尸体才能安心。
所以联系上亲信之前,绝不能贸然泄露身份,目前看来,留在这农家最为稳妥。
如此盘算了一番,成亲这事看似荒谬至极,却是个隐瞒身份的好办法。
这娘子同自己仅一面之缘,便想要托付终身。
如此情谊,若能活着回去,便在后宅给她留一席之地,权当报恩。
贺休如此想着,伸手又将那布包拿过来,塞在自己枕头下面。
这册子小娘子看不合适,反正自己都学会了,到时候主动些就行了。
正想着,季木桃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木盆,盆中热气氤氲。
“季五,我帮你看看伤口。”
坐在床边,季木桃掀开被子,伸手帮贺休解开衣物,拉开中衣,健壮结实的身体呈现在眼前。
回想到在牙行时摸了他的事情,她脸颊烫了起来。
贺休半抬眼看着她。
小娘子眉眼含羞,脸颊嫣红,本就红润的嘴唇被皓齿轻轻咬着,更加鲜艳欲滴。
真是人如其名,想颗熟透待采的水蜜桃。
贺休喉间滚动,为了不被看出心思,赶忙将脸扭向一旁。
而季木桃看着他胸口纱布上,殷红的血迹新旧交叠,心中的害羞、旖旎都消失了,余下淡淡的担心。
她眉头皱起,拿起剪刀将纱布剪开,一道剑伤从胸口蔓延到腹部,隐隐还有血溢出。
“呀,怎么伤口还没愈合。”
“疼吗?”
贺休本闭着眼,听到这句疼吗,倏然密睫扇动,抬眼看她。
见她漆黑如墨的眸中隐隐显出几分担忧,几分心疼,几分怜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一些。
很多年了,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父皇对他忌惮大于疼爱、属下对他尊崇无比。
好像他天生就该是无坚不摧的。
可是受了伤,真的很疼。
委屈的爆发就在一瞬间。
贺休点点头,小声道:“疼...”
季木桃看到他的表情,连忙安慰:
“别怕,别怕,我给你上药,很快就不疼了。”
她轻柔地将伤口清理干净,小心翼翼将药粉撒了上去。
“好了,我帮你包扎一下,很快就好了。”
纱布需要穿过后背,季木桃不敢挪动他,便爬上床,跨坐在他腰间,环住他的后背,将纱布慢慢从一边塞过去。
整个过程对于贺休来说,漫长又煎熬。
他全身紧绷,控制住身体的变化,可柔软贴在胸口,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地蹭着。
贺休明显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好了!”
终于,季木桃抬腿跨下来。
贺休长长吐了一口气,还好,差一点就...
“你怎么了,额头都是汗,我弄疼你了吗?”
季木桃赶紧拿出帕子,帮他擦拭,却被贺休一把攥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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