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海银帝景。
赵阔站在小区大门外,抬头扫了一眼门头上那四个烫金大字,又低头看了一眼罗权给他的地址。
没走错。
院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出头,身材瘦削,穿着一套深色中山装,扣子从下巴底下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
站姿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中年男人主动迎上来,微微欠身。
“赵先生?”
赵阔点头。
“我姓周,是李府的管家。”
周管家侧身让开半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罗将军已经跟老爷打过招呼了,请跟我来。”
赵阔跟着他进了院门。
穿过前庭的小花园,周管家没有直接带他进主楼,而是在廊道下停住脚步。
“赵先生,我先跟您说一下工作安排。”
周管家的嗓子不高不低,吐字极清晰。
“您的职责很简单——每天早上六点送小姐去学校,下午五点放学接她回来。”
“其余时间小姐如果有需要,会直接联系您。”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不需要您额外做什么。”
赵阔抱着胳膊听完,点了点头。
还真就是个司机。
周管家说完这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停顿了两三秒,确认了什么,这才抬起头。
“老爷他们刚用完晚餐,现在方便,我带您去见一下小姐。”
赵阔跟着周管家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赵阔扫了一眼,没细看。
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
周管家抬手,指节弯曲,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力道均匀,间隔一致。
“小姐,周叔,罗将军介绍的司机到了,您方便见一面吗?”
门内安静了两秒。
“好的,周叔,稍等。”
嗓音不高,但很清脆,带着点十八岁女孩特有的干净劲儿。
十几秒后,房门从里面拉开。
赵阔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素净的脸。
没有化妆,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在脑后,穿着一套家居的棉质卫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这姑娘皮肤白,五官不算惊艳,但搭在一起很舒服,属于耐看型。
最关键的是眼睛,很亮,没什么攻击性,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温和。
李雪儿的视线在赵阔身上停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先朝周管家点了点头。
“周叔辛苦了。”
然后才转向赵阔,微微欠了欠身。
“您好,我是李雪儿,以后麻烦您了。”
赵阔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姑娘说“麻烦您了”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硬凹出来的客气,也不是对下人打发式的敷衍。
就是正常人与人之间的礼貌。
商人家庭出身,十八岁,能有这种教养,不容易。
赵阔咧嘴笑了一下。
“叫我老赵就行,或者赵叔也成。”
周管家适时插了一句。
“赵先生是退伍军人,在战部服役过。”
李雪儿的反应比赵阔预想的要大。
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赵阔两眼,那股好奇劲儿压都压不住。
“赵叔是从诸天战场回来的?”
赵阔没否认,也没多说。
“待过几年。”
李雪儿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
“那太好了,我正好武道修炼上有些问题,赵叔要是不嫌烦的话,回头能不能请教您几招?”
这话说得客气,但不是在奉承。
赵阔看得出来,这姑娘眼底那股子亮,是真有几分求知欲在里面的。
不像有些富家子弟,嘴上说请教,实际上就是走个过场。
赵阔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笑了笑。
“行,有空再说。”
李雪儿也没追着问,落落大方地把自己的手机号报了一遍。
赵阔存进通讯录。
周管家见两人照过面了,适时开口。
“小姐先休息,我带赵先生去车库看一下车。”
李雪儿冲赵阔点了点头。
“赵叔,明早见。”
“嗯。”
房门轻轻合上。
赵阔跟着周管家下楼,心里默默给这姑娘打了个分。
有礼貌,不做作,说话有分寸。
跟林悦那种货色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啧,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跟赵天宇是不是一个班的。
资料上写的平城实验高中高三,可实验高中高三有十几个班呢。
算了,回头再说。
——
车库在别墅的负一层。
电动卷帘门升起来,里面停着三辆车。
最靠里的一辆黑色重型越野,一看就是李建军的座驾,轮毂都镶了灵纹防护。
旁边那辆白色轿跑,多半是王芷兰的。
周管家领着赵阔走到最外面那辆车跟前。
一辆深灰色的中档轿车。品牌是联邦产的“奔岳”,市场价大概三十来万。
外观低调,没有任何改装痕迹,混在马路上绝对不起眼。
周管家把车钥匙递过来。
“小姐比较低调,平时不喜欢太招摇,接送她用这辆车就可以了。”
赵阔接过钥匙,掂了掂。
三十万的车,还行,算是大众货了。
确实是比较低调。
周管家继续道:
“赵先生的工资是每月八千联邦币,月底结算打到您的银行卡上。”
周管家最后补了一句:
“有任何特殊情况,随时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上面只印着“周德”两个字和一串手机号。
“您现在就可以把车开回去,明天早上来接小姐就行。”
赵阔接过来揣进兜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屁股都比家里那个弹簧沙发舒服。
发动引擎,低沉的嗡鸣声传来。
赵阔调了一下后视镜,挂挡,缓缓驶出车库。
就这么搞了辆公车?
虽然名义上是接送小姐用的,但这车钥匙在自己手里,停在自家楼下,跟白送一辆差别也不大嘛。
赵阔一边开车一边摇下车窗,晚风灌进来,吹得头发往后倒。
平城的夜景从两侧掠过,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拐进老小区那条窄巷。
赵阔把车停在单元楼底下,熄火,拔钥匙。
赵阔上楼推门进屋,发现赵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修炼。
姿势还是那套学校教的基础式,扎着马步,两臂平举,整个人抖得跟打摆子一样。
校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湿了一大片,地板上又是一摊汗渍。
赵阔换完鞋走进来,赵天宇扭头看了他一眼。
两条胳膊举着没放下来,歪着脑袋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爸,你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
“我看你房间换了新被褥……就知道你回来住了,做饭的时候多做了一份,在锅里温着呢。”
赵阔挑了挑眉。
这小子今天放学够早的啊。
按理说下午五点才放学,现在才六点出头,饭都做好了?
赵阔没追问,走进厨房。
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盖子盖得严实,锅边还垫了一块湿布保温。
掀开锅盖,热气扑面。
锅里是两碗米饭,旁边挤着三个菜: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碗青菜豆腐汤,还有一碟酱爆鸡丁。
摆盘谈不上,但颜色正,香味足。
赵阔端出来,坐到餐桌前,夹了一筷子鸡丁塞进嘴里。
嘿。
这小子手艺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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