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胖子这种滚刀肉,着实令人头疼。他一个人带来的麻烦,比十户租客加起来还多。
“搬走就搬走。”
蒯大发也来了脾气:“你把门打开,我两天之内,修好卫生间,立刻搬走。”
“两天是吧?如果你修不好呢?”我追问。
“修不好,是你孙子,我全家都是你孙子!”蒯大发急得赌咒。
“好吧,我们一言为定。”
我终于点头,带着钥匙,去给蒯大发开门。
蒯大发的门前,又放着两桶黑水,想必是刚刚收废水回来。
我开了门,警告蒯大发:“记好了,两天。”
“你放心啦,两三天一定修好!”
刚才赌咒发誓,说两天之内,现在开了门,又变成两三天了。
我摇摇头:“不是两三天,你刚才说的,两天之内。也就是,后天这个点之前,你要给我修好。”
“知道啦知道啦!”
蒯大发不耐烦,把黑水提进屋子里,嘭地一声关了门。
我踹了铁门一脚,下楼,回302吃饭。
春燕居然做了四个菜,色香味俱全。
——色是黑不溜秋的,酱油不知道放了多少;香是浓郁的,浓郁到焦糊扑鼻;味是麻辣酸甜咸综合的,吃一口就让我想起了还在劳改农场受苦受累的兄弟胡小刚,顿时泪流满面。
如果让我天天吃这个,我宁愿娶胖嫂做老婆,天天吃她的炒粉!
春燕盯着我的脸,满怀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
我含泪点头:“和我好兄弟胡小刚做的菜一样好吃,可惜我兄弟命苦,还在坐牢。想到他,我就想哭。”
刘好妹也在这里吃饭,尝了一口肉沫茄子,立刻吐了出来,捂着嘴巴,痛苦至极。
“有这么难吃吗?”春燕不服气,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皱眉沉吟:
“盐放多了点,好像味精也多了……糟了,我可能把细盐,当成白糖放进去了,放了一大勺!”
刘好妹捂着嘴笑:“我还以为你打死了卖盐的老头,把人家的盐全部抢来了。”
我不忍打击春燕的做菜积极性,只好没苦硬吃:“没事,我口味比较重。”
正吃着,电话又响,是刀仔雄打来的。
“雄哥。”我拿着手机,去阳台上接听。
“兄弟,今晚上我请你喝酒,就在三里川长红酒家。六点钟,我等你,一定要来。”
“好的雄哥,六点。”
我知道刀仔雄不喜欢客套,便不再推辞。
吃顿饭,也没啥。
回到餐桌上,我不吃了。
春燕问我:“为什么不吃了?是不是很难吃?”
“不是,刀仔雄晚上请我吃饭,我现在饿一顿,给家里省点粮食,晚上过去多吃一点!”
“王哥,你真会过日子,春燕跟了你,以后一定享福。”刘好妹偷笑。
春燕把筷子一搁:“我也不吃了,吃饱了。”
刘好妹很勤快,收拾餐桌,刷锅洗碗。
我想了想,说道:“好妹,你和春燕的居住证,下午就不办了。晚上和刀仔雄吃饭,我跟他说一声,明天去办吧。”
刘好妹点头:“行的,王哥。”
春燕闲不住,看了我给她买的衣服鞋子和化妆品,又缠着我,去四海印刷厂附近熟悉环境。
我没辙,带着春燕和刘好妹,再去贤才路四海印刷厂,陪着她们俩四处转悠。
这大中午的,我真不想出门啊,和春燕在家里睡一觉,多好!
大白天的,这开发新区还算安全。
想必飞车党抢劫队,都在家里午休。
一圈转下来,我给春燕和刘好妹规划了最近最安全的上下班路线,让她们以后走固定路线,最好跟厂子里的工人一起走。
回到302,看看碟片,也就到了五点半。
我洗把脸,前去赴宴。春燕和刘好妹,则去了508,继续布置房间。
老虎和长毛黄毛三兄弟,站在长红酒家门前,看见我,一起上前:“祖哥,你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有些奇怪。
“祖哥,我们跟了雄哥。”老虎嘿嘿地笑:“这也是祖哥的面子。”
我的面子?
我微微一愣:“你们是不是跟雄哥说,是我让你们找他的?”
老虎连连摇头:“没有的祖哥,我们去找雄哥,雄哥刚好要人,知道我们是你的朋友,就把我们留下来了……”
你大爷,终究还是利用了我,抱上了刀仔雄的大腿!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说什么,问道:“雄哥到了吗?”
“还没有,祖哥楼上请,雄哥马上就到!”黄毛雷子给我拉开了门。
我上了楼,进了一个很大的包厢。
不多久,刀仔雄带着几个男女走了过来。
“老弟,让你久等了。”刀仔雄坐下来,大笑道: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这个是我们街道的大主任,唐主任。这个是我们治安办的刘队长;这个是开发新区综治办的洪主任,这位是三里川派出所的聂所长……”
街道唐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冲我点头微笑。
治安办的刘队长,是个大叔,跟我握手。
开发区综治办的洪主任,是个大胖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感觉俗气很重,也带着一身匪气。
聂所长是个斯文人,冲我挥挥手:“老弟,你好。”
说实话,这个场面有点大。
所长队长主任……在老家,都是我接触不到的高层次大人物啊。
刚刚落座,酒店的红老板跑上来,赔笑:“雄哥,各位,我来迟了。”
刀仔雄点点头,指着我:“这就是我兄弟王耀祖,住在你斜对面,认识了吧?”
红老板点头:“认识认识,昨天就认识了。”
刀仔雄又看着我:“我昨天就跟红老板说过了,以后你在这里吃饭,全部免单。”
“雄哥,我当不起啊,你太关照我了。”我受宠若惊。
“都是兄弟,别说客气话!”
刀仔雄今天没带女人来,气场很足,举起酒杯:“各位,王耀祖是为我挡刀的过命兄弟。以后在莞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家多关照。”
众人一起冲我举杯:“兄弟,干杯!”
我哪见过这阵仗啊,站起身,一饮而尽。
老虎黄毛三兄弟,则坐在角落的牌桌上,每人一份盒饭,一瓶啤酒。
看来,刀仔雄并没有重用他们,只是小弟中的小弟,弟中弟。不过,老虎三人却很开心,脸上都带着狗腿子的自豪……
喝了几杯,刀仔雄说道:“兄弟,那件事已经摆平了,砍阿文的人,被我们连根拔起。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来报仇的。”
我点头一笑。
刀仔雄看着我,又道:“兄弟以前练过吧,一个人,赤手空拳的,打倒五个刀手,可不简单。”
我讪笑摇头:“没有,只是乡下种田人,有一膀子蛮力。”
“老弟,你太谦虚了。”聂所长看着我,笑道:“今天都不是外人,露一手吧。”
开发区综治办的洪主任,也看着我笑:“大侠,露一手吧,让我们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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