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早,天边泛出了鱼肚白,花园内的那一株梨花开了又凋,满地飘零。
李氏有意磋磨沈清棠,早早令人在她的宜兰园外候着,令她去请安侍茶。
谁知那刘嬷嬷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里头才走出一个睡眼惺忪的丫鬟,“咦?我家二夫人一早就出门了啊?”
“出门?去哪儿?”刘嬷嬷面色不佳,她一个老婆子白白起这么早了?
可话刚说完,身后匆匆就跑回来两道人影。
刘嬷嬷一回头,就见沈清棠半掩着面,哭着跑回了房。
这又是怎么了?
刘嬷嬷急急抬脚就要进去,却被碧桃一把挡在了门口,狠狠“呸”了一声,“关门!”
刘嬷嬷摸不着头脑,心底有气,又发不出来,只能怏怏低着头去寻李氏。
却是半路听得了几个丫鬟的窃窃声。
“真真是羞死个人,居然青天白日还在做那等事……”
“可不是嘛?厨房连热水都供了三次了,还没停呢!”
“先前说侯爷要兼祧两房,这是定下了?”
“定不定的,二夫人都当场撞见了,又能怎么样?”
“……”
一句两句,刘嬷嬷越听越心慌,脚步加快,先一步飞跑去了景和园。
这刚进门,里屋内娇喘淫逸,红浪翻帐,好不精彩!
守在门口的丫鬟都红了脸,瞧见刘嬷嬷来了,更是不敢抬头。
“啪!”刘嬷嬷一巴掌拍了下来,“还不去请老夫人来!”
“是!”那丫鬟被打哭了,捂着脸跑去请李氏,
里屋内,周温礼似是中了蛊一般,明明已经爽快了好几回,偏偏这身子就是不受控制的索求。叶寒月亦是如此,她在屋内点了催情香,可这药效不该这般凶猛才是?
待到李氏闯进门时,床上两人皆是面色发白,虚软无力,却还执着于那等事情!
“还不快将他们拉开!”
一时间,几个丫鬟手忙脚乱上前,扯了半天终于将人分开了。
然而,周温礼的药性却未解……他晃着神,抱着丫鬟就上下其手。
没法子,李氏一声令下,只能让人将他打晕了去。
至于叶寒月,李氏见她如此放浪,根本没眼看,“将她丢进冷水里泡着去!”
短短半日,满府人都知晓了景和园的丑事。
小叔子爬了嫂嫂的床,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竟还被二夫人与老夫人撞见了!
安亭园内,老太君刚吃完一碗小米粥,就听得这消息,手中勺子掉在了地上,碎了。
“快,快扶我去看看!”
绿袖原不想污了老太君的耳朵,可此事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倘若再传到府外去,这定安侯府当真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议事堂内,沈清棠一袭白衣裹素,眼眶通红,泣泪不止。
“昨日儿媳将药方给了大嫂,又想起来库房还有些珍贵草药能用,便一早整理好,去给大嫂送去。”沈清棠侧着身子,素面帕子擦拭着眼角,“谁承想,侯爷也在呢!”
老太君坐在上首的楠木金丝的太师椅上,脑门上的一根青筋是突突直跳,昨日她好不容易才劝和了两人,如今竟就闹出这番事来!
“棠儿啊,你莫急。此事是温礼不对,我……”老太君话说到一半,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李氏原是心中一团乱麻,可瞧见老太君来了,突然定了心,她虽厌恶叶寒月的不知羞耻,勾引她儿子,可为了给周瑾礼留嗣,她只当吞了只苍蝇,忍下就是了。
“母亲,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温礼本也要兼祧两房,就当是今日将事情定下。”李氏一门心思惦记着周瑾礼,更觉得周温礼可笑,昨夜信誓旦旦说不愿意,今早又滚上了床。
到底是没定性,比不得长子稳重妥帖。
“老太君,与长嫂共侍一夫,这等违背人伦之事,儿媳是万万不愿的。”
说罢,沈清棠双膝下跪,额头重重磕在了青石砖上,“还请老太君,容我和离!”
“哼,还敢拿和离来要挟了。”李氏甩着帕子上前,“若非你次次阻拦,能逼得温礼今日闹出这些事?”
碧桃在心底啐了一声:啧,就算她将催情香换成了最烈性的,那又如何?还不是侯爷自己抱着大夫人上了床榻吗?
再者,那叶寒月还给她家夫人下过药呢!
一个内宅女子,整日里鼓捣这些,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氏,你闭嘴!”老太君揉着脑袋,这李氏实在是荒唐,棠儿受了委屈她不顾,竟还在此处随意指责,她重重咳了两声,“此事暂且先压下来,让各处的丫鬟仆人将嘴巴闭紧了,倘若谁漏了风声,就赶出府去!”
李氏是个不知轻重的,但老太君活了几十载,她思虑更多。
皇上前两日刚训斥过周温礼,今日就闹出这等家丑,这侯府的爵位怕是不想要了。
沈清棠明白老太君的担忧,她也没期望老太君能立刻应下和离之事。
只等往后拖一拖,老太君终有一日会明白:她与周温礼,已再无可能了。
与其怨怼一生,不如体面分开。
“老太君!老夫人!”
突然,传话的门房提着衣摆,小跑着跪在了议事堂的门外,他扶着柱子,喘着粗气道,“侯爷!侯爷回来了!”
跪在地上的沈清棠眼眸低垂,嘴角忍不住勾出了一抹轻笑,竟是今天回府吗?
这出大戏,终于要开场了!
李氏一时没听明白,“什么侯爷回来了?侯爷不是一直在府中吗?”
“瞧我这张嘴,没说清!”门房憨憨一笑,抬手朝着右脸轻轻打了一下,又道,“是咱们大爷,是圣上亲封的护国大将军,回来了!”
闻言,老太君的眼眸一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老太君的话,真是大爷!”那门房瞧着老太君欢喜的模样,立刻又道,“现下,大爷正在前厅等着老太君与老夫人去呢!”
“瑾礼!是我的瑾礼回来了!”李氏喜极而涕,连身后的婆母都顾不得,抬腿就往外去了。
老太君更是心急,差点儿连拐杖都忘了拿。
沈清棠怎能错过这热闹?她起身,一把扶住了老太君,“老太君,慢些。人既然回来了,又不会丢,祖母莫急。”
然而,老太君确实神色一顿,颇有些不安的握住了她的手,“棠儿啊……温礼与你大嫂的事……”
“兄长刚回府,定是受不得刺激。”沈清棠抬袖将泪痕掩去,她淡淡开口,“老太君放心,孙媳不会乱说话的。”
满府都知道的事情,就算自己不提,周瑾礼也终有听闻的那一日。
老太君眼眶湿润了片刻,实在是委屈棠儿了。
景和园,浸入井水中的叶寒月瑟瑟发颤,唇色发紫,那股子躁动难安的情欲才终于被压制下去,可怜她身上亦满是红痕,这药性太烈,令周温礼失了分寸。
但那又如何?
叶寒月心底涌出了几分得意,她与周温礼圆了房,就算闹得动静大了些,令她丢了颜面。
可从今日起,周温礼再也推不开她了,这定安侯府未来的世子,也必将是她的孩子。
人的欲念一旦得到满足,贪婪便会愈发增长。
然而,待到叶寒月从浴桶中起身,将暖炉抵在怀中时,一个小丫鬟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喊了声:“大夫人,大爷他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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