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皇后的表情调整得极快,转瞬便又挂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她目光冰冷的扫了苏若怡一眼,嘴里的话却说得极漂亮:“苏姑娘品貌出众,今日这铜钱落在苏姑娘碗里,实乃佳偶天成。本宫便做主,将苏姑娘许配给三殿下为——”
她顿了顿,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空隙,“妃。”
她说的是“妃”,没说“正妃”。
苏若怡大概没听出这个字的微妙之处,忙低头恭身谢恩,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萧璟瑞不着痕迹地看了沈清辞一眼,沈清辞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茶。
脸上隐隐含着笑,似乎铜钱被别人吃了,她一点都不在意。
但她的心思,萧璟瑞太清楚了。
前世为了他,她倾尽所有,这一世自然也不会变。
她此刻的平静不过是强装矜持,心底里不知道多难过呢。
他自认深情的看着沈清辞,想用眼神告诉她,他心悦之人是她沈清辞。
可沈清辞却一直不曾回视他一眼。
皇后在旁轻咳了一声,萧璟瑞才不甘的收回目光。
丝竹声重新响起,宫宴正式开始。
宫女们端着酒壶穿行在条案之间,替每一位贵女斟满杯中的果子酒。
那果子酒是用御花园里新摘的桃子和梅子酿的,盛在透明的琉璃盏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沈清辞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入喉温润,甘甜可口。
她心里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掐断了自己和萧璟瑞的孽缘。
可过了没一会儿,沈清辞便感觉一阵细微的燥热,在心底深处缓缓升起,不紧不慢地渗到四肢百骸。
她以为是殿里人多、酒气上涌,便端起茶盏喝了两口凉茶。
可那股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烧得她口干舌燥、心跳如鼓,意识开始一阵一阵地发晕。
沈清辞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人下药了?!
她不敢声张,撑着条案站起来,膝盖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身旁一个宫女立刻凑上来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低柔恭敬:“姑娘可是醉了?奴婢扶您去更衣吧。”
沈清辞偏头看了那宫女一眼。
是张生面孔,年纪不大,扶着她手臂的力道极稳,根本不像一个寻常的奉酒婢女。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药劲烧得她脑子发沉,来不及细想,便被那宫女半扶半搀地带出了殿门。
冷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激灵,意识短暂地清明了片刻。
她发现宫女搀着她,不是往更衣的偏殿去,反而往御花园深处走。
沈清辞脚步一顿,正要开口询问,抬头看见远处御花池的凉亭里有道月白色的身影。
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萧璟瑞。
沈清辞浑身的血一瞬间冷了半截。
今夜宫宴,他是宴会的主角之一,满殿的贵女都在席上,他不在殿里待着,独自跑到御花园来做什么?
除非……他在等她!
桃花酥是第一局,汤圆是第二局,两局都落了空,便上了第三局。
若是她衣衫不整的被萧璟瑞抱在怀里,她的名节便彻底攥在了继皇后母子手里。
到时候不要说什么正妃侧妃,便是让她跪着嫁进三皇子府,她也只能认。
真是好毒的连环计!
那宫女见她脚步停了,手上暗暗加了力道,口中依然恭敬道:“姑娘,凉亭那边凉快,奴婢扶您去歇歇。”
沈清辞用力的咬了下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猛地挣开宫女的手。
宫女愣了一下,抬头对上沈清辞的目光。
只见那双方才还涣散迷离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她,像两汪结了冰的寒潭,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宫女心头一跳,白着脸叫声“姑娘”。
沈清辞不等她开口,厉声喝道:“好大的狗胆,你给我跪下!”
宫女脸色骤变,犹豫了一下跪倒在地。
“武安侯嫡女也是你能随意支配的?今天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请皇上替我作主!”
沈清辞攥紧手,指甲陷进肉里的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知道这宫女是继皇后安排的人,但没有证据,动不了继皇后一根手指头。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在药劲彻底摧毁她的神志之前,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快步穿过月洞门,绕过蔷薇架,把身后的宫女甩在夜色里。
药劲在她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像一尾烧红的铁钩子勾着她的五脏六腑往下坠,她的视线开始涣散,眼前的假山、花木、水池全都被月光晕成了一片模糊的银灰色。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假山深处。
月光从山石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假山深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是太子,萧璟玦。
他膝上搭着一方玄色氅衣,手中握着一卷书册。
抬头看见沈清辞的瞬间,一脸诧异。
“沈清辞……”
沈清辞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踉跄着扑到他的身上。
指尖触到他皮肤温度的一刹那,一阵酥麻从指尖窜上来,她整个人都软了,更加迫切的往他怀里钻。
“救我!求你,救我……”
萧璟玦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
女人浑身滚烫,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急又浅,眼神迷离的搂着他。
他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这种症状他太熟悉。
十六岁那年有人往他的茶里下过同样的东西。
那滋味他太清楚了,像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他把自己关在冰窖里熬了一整夜,差点丢了半条命,才好不容易挺过来。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
“沈清辞。”目光撞进她涣散的眼底,一字一顿地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沈清辞视线模糊的伸手,摸向男人的脸。
“萧璟玦。”她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萧璟玦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有松开,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那你可还要我救你?”
沈清辞挣脱他的钳制,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大胆的伸进他的衣襟。
滚烫的脸颊抵在他的肩窝里,蹭着他的皮肤。
“要。”
“好。”萧璟玦将膝上的氅衣抖开,把她整个人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张潮红的小脸。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下移,经过腰窝,探进她裙里。
随着时间推逝,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骤然松弛,身子软成了一滩泥。
萧璟玦把手从她裙子里抽出来,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怀里的女人跟受惊了似的猛地抬起头。
药劲已如潮水般退去,意识也瞬间清醒。
她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露出的大片皮肤。
羞臊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从他身上跳下,手脚发抖的把衣襟拢好,“多谢。”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好,脸红的更厉害。
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她转身走到洞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冷风一吹,身上残留的热意彻底消散。
她停下脚步,整理好妆容,转身往正殿走去。
在正殿门口时,迎面碰上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萧璟瑞。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