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连日彻查账目,一众账房拘押偏院,太尉亲自逐项核验。
一桩上千石军粮倒卖记录浮出水面,经手人是追随十余年的郑师爷。
太尉将账册狠狠砸落。
郑师爷跪地申辩,做账是受管家吩咐,粮食运往江南私田充作佃租,自己仅负责记账。
传唤管家当堂对质。
管家神色平淡,一口回绝:“老奴从不碰军粮调度,账目之事一概未沾。”
二人各执一词,无第三方凭据佐证。
太尉沉默许久,沉声下令。
“拖出去,斩。”
郑师爷被拖拽出门,凄厉喊冤声响彻街巷。
当夜,其全家老小跪于府门之外,静默不语,未曾哭诉半句。
太尉独锁书房,反复摩挲涂改后的账页。
墨迹真实,总得有人扛下罪责。
他暗自期许郑师爷暗通冷宫,自己斩杀的是府中内鬼,而非无辜心腹。
冷宫密道,卫梅梦在郑师爷名字旁画下叉号。
“不过是管家的替罪羔羊。太尉不敢动管家,一动便撼动自家根基。非师爷说谎,是太尉必须让他顶罪。”
师爷遇害数日后,遗孀整理旧物,于棉袍夹层寻出一封遗书。
他早预判身死,尽数写下管家罪证:军粮倒卖明细、盐商联络暗号、私设小金库方位,时日数额无一遗漏。
秦远暗中接济郑家许久,遗孀将书信托付于他。
“亡夫叮嘱,交由能帮他翻案之人。”
信件顺着备用暗道送入冷宫。
卫梅梦比对管家先前递去秋社的账目,内容全然吻合。
遗书既是定罪管家的铁证,亦是师爷自证清白的凭据。
“交由张谦朝堂宣读,师爷身死非枉死,是以性命留存罪证。”
青禾携信经暗道送往都察院。
乾元殿之上,张谦展开遗书,满堂寂静。
所列罪证与现存供词、账册三方闭环。
文末遗言字字沉重,细数三桩憾事,托众人了结未了罪责。
中立老臣沈仲文核验笔迹,与府中存档笔迹一致无误。
张谦将文书递上御案。
“三份物证齐聚,恳请重审管家贪腐一案。”
帝王下旨,将管家转押刑部大牢单独关押,另立专案彻查。
入夜,太尉残存死士发起最后反扑。
一队潜入刑部偏院刺杀管家,欲斩断证据链条。
秦远预先布下暗哨,院外激战骤起,三名刺客当场伏诛,管家左肩负伤侥幸保命。
另一伙人突袭都察院档案库,纵火妄图焚毁全部卷宗。
张谦恰在库中整理案卷,冒火冲出,死死护住装有关键证据的铁皮木箱。
箱体熏黑,盟约、遗书、案卷全数完好,他袖口燃着火星,指尖不住轻颤。
消息传入冷宫,卫梅梦在太尉府位置划下叉号。
“刺杀焚档皆是垂死挣扎,太尉所有后手已然耗尽。”
市井茶楼,韩铁嘴开讲《郑师爷遗信》。
醒木一响,全场寂然。
说书人细数师爷枉死留信的始末,一语道破公道真谛。
听者动容,唏嘘与怒意交织。
软禁多日的太尉,首度主动开口供述。
“先帝密诏并非独本,瑞王所持为伪,真诏下落需自行查证。先帝驾崩当日,我亲眼见真诏托付给……”
话音戛然而止,他骤然剧烈咳喘,后半句没能出口。
张谦笔录存档,结合管家此前口供,两条线索隐隐指向帝王。
卫梅梦落笔标注问号。
“二人线索同向却未交汇,待真相重合,幕后执棋之人便会暴露。
收拾完瑞王,矛头终将直指帝王。”
师爷沉冤得雪、残余势力尽数清剿、真密诏线索现世,太尉底牌已然尽数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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