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蛮子终于是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提着刀回到院子里,朝着柴房方向看去。
柴门半开着,但没见着瘦猴人影。
他朝着柴房位置走了两步,但没有贸然进入柴房,而是站在院子中间,朝还在屋里的王癞子喊了一声。
“癞子,你去看看瘦猴那家伙在搞什么鸡毛。”
门后,李长青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已经用指引锁定了王癞子的位置,手里弓箭开始蓄势。
二人位置太分散了,用刀对付一个,另一个必定会跑掉报信。
先用弓箭狙杀远的那个,近处的就好处理多了。
所以他打算先射杀王癞子,再用猎刀对付同样持刀的刘蛮子。
李长青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移动的金色箭头,那代表着王癞子此时移动的位置——他正从正屋里走出,半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槛。
见此,李长青从门后滑步出来,手里弓箭蓄满力。
箭矢在他站定的瞬间脱手而出,射向半只脚刚迈出正屋门口的王癞子。
这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间发生,刘蛮子只看到那半开的柴门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他双目瞪圆,怎么都想不到李长青居然会出现在这。
“李!”
刘蛮子才刚吐出一个字,耳边猛地划过一道箭矢破空的声音,他只看到一个残影“咻”的一声,略过他的肩膀射向身后。
他还来不及庆幸李长青的箭居然射空了?
可身后重物倒地的声音便已经接踵而至,那是王癞子倒地的声音。
弓弦震荡,箭矢正中王癞子胸口心脏。
两石弓箭二十步内连野鹿都能一箭射杀,更不用说射人了。
王癞子直接被射了个对穿,他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惊恐,嘴巴虽然张开,可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上一次在三青村李长青只扇了他一巴掌饶了他一命,助纣为虐本就自寻死路,这一次是他自己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咕咚。
刘蛮子深深咽下一口唾沫,反应过来的他抽出手中弯刀,那刀居然与鞑子弯刀极其相似。
可他没有朝着李长青冲来,而是转身想跑出沈家。
他怕了,上次在三青村李长青一打七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清楚正面打不过李长青,逃跑呼救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救……”
刘蛮子边跑还想边大声呼救,可李长青哪能如了他的意。
抄起柴房门边那口破了底的铁锅,朝着逃跑的刘蛮子就猛甩出去。
砰的一声,刘蛮子被砸了踉跄,嘴里的呼救也卡在一半。
李长青扔下手里长弓,几步追上,一记窝心脚踹在刘蛮子右脚后膝弯上。
刘蛮子扑倒在地,慌不迭下,他回身朝着李长青挥出一记横斩。
铛!
李长青斜刀挡下,顺势将他手中弯刀挑飞,狠狠一脚踹在刘蛮子腹部。
他在地上打了滚才翻起身,抱着腹部蜷曲着,背靠着院墙退无可退。
“长……长青哥、长青爷,误会!都是误会!都是王癞子和瘦猴挑拨我来的,我就是路过……”
刘蛮子举起双手,疯狂求饶着。可一把钝出一个豁口的猎刀抵在他咽喉前,强行制住了他的求饶。
李长青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这刘蛮子居然能跟着匪村来到杏花村,就说明他与匪村关系不浅,甚至就是匪村的一员。
那他必然会知道一些匪村的内部消息。
而这些秘闻,都是李长青现在所欠缺的重要情报,必须从刘蛮子口中套出些消息才能让他不那么被动。
李长青手里的刀又往里推了几分,声音冷冷响起。
“我问,你答。”
刀锋的寒意从脖颈传入大脑,刘蛮子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连连点头答应。
“你跟匪村是什么关系?”
听到李长青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刘蛮子只是稍微犹豫一秒,李长青手里的刀就轻轻一滑,带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我说!我说!”刘蛮子属实是被吓到不轻,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我哥被县衙遣散了,怕被仇家报复,就带我投了匪村!”
“继续,你为什么会跟着匪村来这里?”
“是那个鞑子二当家叫的,我只知道是来抢粮的。我不想来的,是王癞子偏让我来,我都是被逼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刘蛮子越说越急,忽的一股尿骚味从他身下散出,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他的裤裆居然已经被尿浸湿了大片。
刘蛮子此时也就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脸面在活命面前啥都不是,他再次开口求饶。
“李爷,求求你你放过我,我往后给你当牛做马。我寨子里还有银子,还有婆娘,都给你……”
“上次在三青村人多,我没办法对你下杀手。”李长青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可这一次你不仅投靠匪村,勾结鞑子,还想绑我娘来要挟我。”
他顿了顿:“你碰了不该碰的线。”
刘蛮子听听这话,哪能不知道李长青根本就没想放过他。
“李长青,我哥……”
他目眦欲裂,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出口就被李长青干脆利落的抹了脖,瞪着眼睛不甘的倒了下去。
李长青站直身体,把猎刀在刘蛮子衣襟上擦干净。
他将三具尸体规整好,拖到柴房用干柴堆盖好,把三人身上的东西搜了出来。一把弯刀,几两碎银。
李长青看着手中新买的猎刀上被蹦出的豁口,又看了眼那完好无瑕的弯刀,不由呢喃自语。
“这刀怎么看都不像喽啰用的,看来这刘蛮子在匪村地位不低,光是这把鞑子弯刀的仿品就已经价值不低了。”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刘蛮子刚刚也说了,他是跟着他哥刘彪投靠的匪村,刘蛮子都有如此佩刀,那就说明刘彪在匪村的地位只会更高。
而且在杀了刘蛮子后,自己这算是彻底与刘彪不死不休了。
但李长青并不后悔杀了刘蛮子,留着他只会更终究只会徒增祸患。
想开后,他抬头朝后山坡方向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到灶房角落,掀开木板,将沈氏、李长安、舅母和沈小草从地窖里重新接出来。
众人在看到柴堆掩盖住的尸体时,脸色刷一下白得可怕,沈小草被舅母王氏牢牢护在怀里不让看。
唯有李长安脸色涨红,目光来回扫过柴堆下的尸体。
又看向站在他面前,衣裳染血的李长青,眼中竟是难以言喻的狂热情绪。
见母亲和舅母如此模样,李长青赶忙用话题转移开众人的注意力,问出了刚刚还未问完的问题。
“娘,舅舅去哪了?”他问。
沈氏虽心有余悸,但在看着李长青的脸后也是安定了些,开口回答。
“你舅舅昨夜把我们藏好后,就摸黑上山找你姥爷去了。”
李长青听完,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在山上看到不少人为留下的痕迹,证明昨晚匪村的人肯定进山搜寻过逃跑的村民。
舅舅只是一个普通的庄稼人,要摸黑上山,还要躲土匪,还要找人。
这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