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雅这些天睡得很不安稳。
应该说自从她肚子里有了这个崽子之后,就没有在睡的安稳过了。
每天崽子在肚子里折腾,没有阿父的滋养,一个劲的折腾母体。
格雅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需要阿父的滋养。
格雅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昨天才走出屋子去找陆羽。
因为他清楚,兰德不会不管。
兰德在知道他腹中有了伊恩的孩子,就算是伊恩要跟吉姆举办仪式,也会被兰德给抓回来。
他就是知道,才会去的。
格雅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良人设。
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善良。
他要的是一切事情都按照他的想法去走,比如孩子,比如现在。
而事情就按照他想的发展,只是他没想到,伊恩会和吉姆是假的。
也不能说是假的,至少伊恩说他没有答应,格雅相信。
虽然这样说起来似乎有点傻,可他就是选择相信伊恩。
天没亮的起床。
格雅被睡在门外的大块头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太熟悉那个就是伊恩,他这会可能已经先尖叫了。
伊恩睡在院子里,手里抱着一颗娇嫩的鲜花。
他昨天对伊恩说的话,就像是诅咒在她耳边赫然响起。
‘你可曾为我翻山越岭去找花,险些丢掉性命……’
这句话就像是诅咒在她的耳边回放,所以,他受伤了?
“伊恩……”
格雅叫着伊恩。
伊恩也在房门打开的一刻清醒,几乎是本能,将手里的花递了过去。
“给你。”
他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鼻音,举着花的手却稳得很。
丝毫没在意手臂上狰狞伤口,格雅却注意到了。
没有伸手接过的花,他的视线停留在他的手臂上。
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翻过来看那道伤口。
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了,和袖子黏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
伊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像是这才想起来疼,憨厚地笑了笑:
“没事,就蹭了一下。”
格雅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他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伊恩的手背上。
伊恩慌了。
他不知道格雅为什么会哭。
难道是自己的伤口吓到他了?
也是。
小雌性都是很脆弱的,他们也很胆小。
自己皮开肉烂,血糊糊的胳膊,哪个看了不心慌。
是他吓到格雅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花往格雅手里一塞,连忙将受伤的胳膊藏在身后。
腾出手来想给他擦眼泪,又怕自己手上的血蹭到那张白净的脸上,举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急得耳朵尖都红了。
“别、别哭啊,”
“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我就是想着让你早点见到花才忘了处理的,我不是故意用伤口吓你的。”
“你别哭呀!~”
他笨拙的哄着,声音都变了调,往后缩了缩那只受伤的胳膊,企图将它藏的更好。
却再次被格雅从背后给抓了出来,看着上面伤口,“一定很疼吧!”心疼。
伊恩原本还担心自己的伤口吓坏了他。
在听到他这话后,内心暗涌。
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害怕而是心疼,笑容也跟着在脸上扩散放大。
“不疼,一点都不疼。”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再长期得手臂,展示格雅面前,“真不疼,就蹭破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他说的轻松,格雅没理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弄得伊恩再次慌了,不明白他怎么又哭了。
还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伊恩彻底没了主意,喉结上下滚了滚,大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最后轻轻搭在格雅肩膀上。
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力道轻得像在拍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嘴笨,半天只挤出一句:“你别哭了,好不好?”
话音还没落,格雅忽然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伊恩僵住了。
他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去。
伤口被这突然的动作扯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躲开。
格雅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和哽咽:“你个傻熊!”
伊恩张了张嘴,想说他其实不傻,采花的时候知道挑最稳的路走,只是那块石头不结实。
但格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抱得更紧了。
几乎是把整个人嵌进他怀里,声音又轻又哑:“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花。”
伊恩愣住了。
“我要你哄我。”
格雅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眼眶里还蓄着泪,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那眼神又凶又软,像是在发脾气,又像是在撒娇。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还发着颤:“你以为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就是为了让你为了一朵破花受伤吗!什么时候我格雅在你心目中,就是不讲理的雌性了!”
“你从来都不知道我要什么,却以为我跟吉姆一样,将对付吉姆的那套用在我的身上,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到底真正要的是什么!你从来没有!”
“伊恩,我是真生气了,生气你这头蠢熊为什么总是惹我生气,可明知道你是故意惹我生气,我却又气不气了!……”
他是委屈的。
委屈的又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他也是难受的。
难受的同样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这才是格雅一直以来抓狂的地方,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就像是在跟自己置气。
较真。
如今伊恩还因为一朵破花受伤,他就更生气了。
而伊恩呢?
伊恩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有点懵,但手臂终于落了下去,稳稳地环住了格雅的腰。
像是听懂了,也像是没听懂。
顺从着本能,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哭花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憨憨的,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你也没说过不要花啊。”
格雅气得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伊恩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以后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你是生气了高兴了你也跟我说。”
“格雅,伊恩就是一头笨熊,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猜你的心思,但是只要你跟我说,我一定给你办到,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也一定给你寻来。”
“你去哪,我也跟着,你说的我就听着,你不让的我就不做,所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格雅没说话,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嗯又轻又软,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一点点得逞的、心满意足的尾调。
拳头再一次砸在大笨熊胸口处。
谁说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了,这不是说的挺好的。
让他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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