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头顶。
秦曜抬头看了一眼房梁上方的天花板。
在屋顶。
秦曜收起面板，推开了房门。
院中的枣树在月色下投着疏朗的影子，石井边的水面映着一弯残月。
他抬头。
林霜华坐在屋檐上。
林霜华换了一身素色长衫，大概是从李清月那儿整来的，尺码略大了些，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边缘，露出了一抹白皙。
一头浅红色长发没有束起，随意散在肩头和背后，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抱着膝盖，仰头望着天上的星。
门响了。
林霜华低头，视线落下来。
四目相对。
秦曜嘴角弯了一下，双脚一蹬，身形拔起，稳稳落在她旁边的屋脊上。
他顺势坐下，离她很近。
近到他的小臂外侧贴上了她裸露的手腕。
那一小片肌肤凉凉的，细腻得不像话。
林霜华身体微微一僵，目光不自然地从他身上挪开，转头继续看天。
没说话，也没挪开。
秦曜也看向了夜空。
没有光污染的玄天世界，银河横贯苍穹。
密密麻麻的星子铺满了天幕，有的亮得刺目，有的暗如萤火，层层叠叠堆出一条宽阔的光带。
最显眼的是两轮月亮。
一大一小，一白一青。
“今天怎么看起星星来了？”秦曜问。
“要你管。”林霜华撇撇嘴。
秦曜笑了一下。
“要不我带你上天看？天上更好看。”
林霜华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下午被他拎着飞上天的记忆显然还历历在目。
“不要不要不要。”她连摆三下手，语速飞快，“我就在这儿看就好了，你莫搞我。”
秦曜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不准笑！”
一拳砸在了他肩膀上。
秦曜肩膀一震。
他吸了一口凉气，偏头看了林霜华一眼。
这女人力量属性估计有数万点了，这一拳砸下来跟吃了祖国人一拳似得，换个蓝星的正常人过来挨这一下，估计家属可以直接联系殡仪馆了。
“不行就不行，你别肘击我啊。”秦曜揉着肩膀，表情幽怨，“你这拳都快打出音爆了，知不知道。”
林霜华“哼”了一声。
眼珠子转了一下。
其实拳头打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手感告诉她这一下确实不轻。
但看秦曜还能龇牙咧嘴地抱怨，应该没什么大碍。
反正他皮糙肉厚，扛打。
她微微偏过头，冲他吐了一下舌头。
粉色的舌尖一闪而逝。
然后她就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在了屋顶的瓦片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满天的星。
宽松的长衫随着仰躺的动作自然垂落，衣料贴着身体的弧度滑下来，勾出一道柔和而饱满的弧度。
秦曜的视线不自觉地滑过去。
然后迅速收回来。
他感觉自己有点想打瓦。
看着林霜华在月光下微微翘起的嘴唇，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秘境里那一吻。
什么时候才能咬个嘴子啊。
秦曜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跟着躺了下去。
两个人并排躺在屋顶上，肩膀挨着肩膀。
夜风拂过，星河无声地流淌。
安静了一会儿。
林霜华忽然转过头来。
“秦曜。”
“嗯？”
“你觉得这个玄天世界……是真的还是虚拟的？”
秦曜沉默了片刻。
“就算是虚拟的，当里面的人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了感情、有了思维……那跟真的有什么区别？”
他想到了铁柱带着全村人下跪的场景，想到了赵雪被掐住脖子时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们会怕，会痛，会哭，会笑。”秦曜的声音很轻，“真和假这种事，不是由造物主来定义的。”
林霜华安静了几秒。
“也是。”
她又看向天上。
“如果是真的，你说我们蓝星会不会就是天上这些星星里的其中一颗？”
她抬手指了指银河的方向。
“也许我们其实是被玄天传送到了另外一个星球，这里的天空，这里的空气，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隔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
秦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密如沙砾的星辰，一颗挨着一颗。
他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林霜华说的是对的，那玄天将蓝星的人传送过来，目的是什么？
不可能是做慈善吧？
“我也不知道。”秦曜说，“不过……也许是吧。”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
“对了。”秦曜忽然侧头，“我看你上次秘境开宝箱，不是开了一把三十级的蓝色品质长剑出来吗？”
“嗯，怎么了？”
“怎么还在用那把二十级的蓝电？”
林霜华的耳尖猛地红了一层。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是不看秦曜。
“因为……因为这剑好看啊！”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就喜欢用好看的，不行啊？”
秦曜似笑非笑地侧头看着她。
林霜华感受到秦曜的目光，头皮一麻，连忙岔开话题。
“秦曜，你回到蓝星后……准备干什么？”
秦曜的目光没有从星空上移开。
“处理几个人，和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很平淡。
“然后……”
话到这里，停了。
对啊。
然后呢？
按道理说，一个人获得了这样的力量，第一件事应该是回家。
和家人分享这份喜悦。
可那个家……
秦曜的眉头拧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阴翳。
那不是他的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霜华是第一次见秦曜露出这种表情。
她认识的秦曜，永远是那个嘴角挂着欠揍笑容的混蛋。
自信，从容，什么场面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是她认识秦曜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似乎是一种很深、很沉的……空？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
脸上浮起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
犹豫了好几秒。
“那个……”
“要不……你来川云行省找我玩吧？”
秦曜偏过头。
林霜华已经坐直了身体，掰着手指头数。
“我带你去九寨沟看水，峨眉山看猴子，宽窄巷子吃小吃，再去春熙路逛逛，晚上的话就去吃火锅，我们那儿的火锅才是正宗的，你在外面吃的那些都是歪的……”
她越说越快，像是怕自己不说完就会反悔。
“对了还有都江堰，那边风景安逸得很。”
秦曜偏过头。
看着她通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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