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纪风带着知白、老青牛离开醉月楼后,找了家客栈住下。
每日带着知白、老青牛在栖霞县四处闲逛。
栖霞县和青城县、临江县不同。青城县靠山,民风淳朴,街上多是卖山货的。临江县临通天江,繁华热闹,来来往往都是客商。
而栖霞县,却是一座有底蕴的老城。
城北有座栖霞书院,建立距今已有两百年,书院不大,但名气很响,据说出过三位宰相。
纪风去的那天,刚好赶上书院讲学,一个白胡子老夫子坐在堂上,讲着圣贤书。
底下坐着二三十个学子,有小有少,身着青衫,手中握着笔,不时在纸上记两句。
纪风在窗外听了一会儿,老夫子念到:“君子和而不同。”
忽然停下,问底下的学子:“何为和而不同啊?”
一个年轻的学子站起来,侃侃而谈,说了一大堆。
老夫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目光扫过窗外,正好与纪风目光相对。
和蔼的笑道:“窗外那位公子,是否要进来听。”
纪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夫子讲的好,在下不过是路过,听到夫子讲学。好奇,过来听听,不敢打扰。”
老夫子也不强求,笑了笑,继续讲学。
纪风带着知白、老青牛听了一会后离开,知白在旁边问道:
“公子,什么是和而不同?”
纪风想了想,说道:“就是一群人在一起,能和睦相处,但不必想法都一样。”
“哦......”
知白似懂非懂。
纪风又去了城东,听闻有座奇特的塔。
栖霞塔,七层八角,砖木结构,距今已有四百多年。奇特就奇特在,这塔是斜的,像个弯腰的老者,却屹立不倒。
纪风登上塔顶,远眺整个栖霞县,城墙蜿蜒入带,街巷纵横如棋,远处的翠屏山若隐若现。
“公子,这塔怎么是歪的?”
纪风想起周德安给他的风物考中有记。
“据说当年建塔时,工匠算错了一步,建成后发现塔身是斜的,但却没有倒塌,反而成了栖霞县中的一景。”
“哦哦,这叫歪......歪打正着?”
纪风笑道:“也算。”
老青牛卧在塔下,仰头看着塔顶,甩了甩尾巴,不是它不想上去,而是不让它进。
它何时才能化形啊?
栖霞县除了景色外,吃的也不少,还独具特色。
比如有一种点心,叫“栖霞酥”。
外皮酥脆,内陷是桂花和芝麻,吃起来甜而不腻,知白一口气吃了五个,还买了一些,放在它的芥子袋中,准备以后吃。
还有一种叫“板鸭”的,选用当地特有、散养的鸭子,用盐、花椒、八角等调料腌制,然后再挂在通风处风干,吃的时候蒸熟,切片装盘,肉质紧实,咸香适口。
纪风要了两只,一只吃,一只让伙计包起来,路上吃。
当然也少不了酒。
他之前在临江县打的百花春酿,早在灵剑山上就喝完了。
这次打的酒是当地的米酒。
米酒浑浊,呈乳白色,入口微甜,酒味不重,像喝小甜水,但后劲绵长,喝多了也上头。
纪风喝了一壶,感觉不错,就让伙计往葫芦里装了两坛。
“客官这葫芦真是个宝贝啊,能装这么多的酒。”
伙计看着那巴掌大的葫芦,灌进去两坛酒,还不见装满,啧啧称奇。
纪风笑了笑,没解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霜降已过,天气渐凉。
这一日,纪风正在客栈内看栖霞县有关的风物考。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知白跑去开门。
“鬼差?你找谁?”
纪风放下手中的古籍,往门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衣,头戴高帽的人,衙役模样,周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请问,纪风纪公子可是住这儿?”
知白点点头:“是的,我家公子住这儿。”
“在下栖霞县城隍麾下日游巡,奉城隍大人之命,请纪公子前往城隍庙中一叙。”
知白回头看向纪风。
纪风看着鬼差,心中思索,莫非和那白狐有关?
“知道了,前方带路。”
纪风收起古籍,拿起一旁的逍遥仙剑,吩咐知白和老青牛在客栈等着,便跟着日游巡出了客栈。
日游巡前方带路,脚不沾地,飘的不快不慢。
纪风跟在旁边,穿过街巷,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城隍庙。
并没有到城隍庙中,而是穿过一层雾气,到了栖霞县阴司中。
对于纪风来说,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阴司内光线幽晦,烟雾缭绕,阴风习习。
见到了各司其职的诸多鬼差,甚至能听到阴司深处的鞭打声和鬼啸声。
跟着日游巡,纪风来到阴司正殿,门口站着两个鬼差。
殿内壁绘“善恶报应图”,柱悬“天道无私,善恶有报”楹联。
裴庆端坐在其上,手中拿着一本文牍,旁边分别是文武判官。
日游巡拱手道:“大人,纪公子到。”
裴庆放下文牍,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纪公子。”
“裴城隍。”
裴庆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
“大帝的批复下来了。”
纪风看着他。
裴庆那张古铜色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
“大帝准了。”
纪风愣了一下,随后也面露笑意。
“大帝批了呈文,册封狐灵为翠屏山山神。”
裴庆继续说道:“今日便去宣旨册封,本官想着,这事是公子您牵的头,公子理应在场。”
不仅事成了,还能见到册封正神的场面。
纪风笑道:“多谢裴城隍。”
裴庆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主要是这狐灵的功德也够。”
纪风点点头,但该谢还是得谢。
“走吧,我们去翠屏山。”
“好。”
裴庆一挥手,脚下腾起一团檀烟,纪风、文武判官和几个鬼差,齐齐腾空而起,穿过阴司,来到云层之上。
几个鬼差给城隍、文武判官打着避阳伞,往翠屏山方向飞去。
翠屏山还是那座翠屏山。
山神庙内的香火不断,青烟袅袅。
裴庆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山神庙。
他一挥手,一层薄雾散开,将众人的身形遮蔽起来。下方的香客毫无察觉,依旧来来往往。
“狐灵何在?”
裴庆开口,声音洪亮,在翠屏山上空回荡。
山神庙中,狐灵端坐在泥塑内,看着下方上香求愿的香客。
忽然听到这道声音,她的耳朵猛地竖起,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
“城……城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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