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剑冢,眼前忽然一暗。
等眼睛适应过来,已经身处在一片山谷中。
周围都是剑。
插在地上的,挂在石壁上的,半截埋在土里的......
有的剑长,有的剑短,有的寒光凛凛,有的剑刃都没开。
剑冢中的剑,似乎每一柄都不一样。
“诸位仙友,我先行一步,祝各位都能挑到自己喜欢的剑。”
“告辞告辞。”
“我去这边。”
“织画,我们也走吧。”
前来选剑的修士和灵剑山弟子,进入剑冢后,纷纷向四面散开,带着兴奋去挑剑。
“公子,我们呢?”
知白看向纪风。
纪风笑道:“还未见过如此场景,走,我们也去看看。”
带着知白和老青牛,往剑冢中走去。
脚步声、牛蹄声,在周围满是剑的山谷中回荡。
知白跟在纪风身边,东张西望,嘴巴一直合不上。
“公子,好多剑。”
“嗯,是好多剑。”
万剑冢比他想象中的大。
不是那种一望无际的大,而是那种走不到头的大。
一条一条的小路在剑丛中蜿蜒,左拐右拐,但每拐一个弯,都能看到不一样的剑。
有的剑插在山尖上,山下都是小剑,像是众星拱月。
有的剑悬在半空,轻轻晃动。
有的剑,剑身早已锈迹斑斑,但锈迹下,却隐隐发光。
知白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跑到左边,一会儿跑到右边,每把剑都要看一看,评价两句。
但似乎没看上一柄剑。
而老青牛一进来,就选了把剑,一柄未开刃的重剑。
放到纪风为他炼制的铃铛里。
走了一会儿,纪风在一处石壁前停了下来。
石壁上挂着一柄剑。
一柄长剑,剑身中规中矩,既没有装饰,也没有其他剑令人感到的凌厉。
石壁前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他仰着头,看向那把剑。
纪风走了过去,叫道:“守清。”
守清回过头,见是纪风,急忙行礼道:“见过纪公子。”
纪风看向石壁上的那柄剑,说道:
“看上这把剑了?”
守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它了,就是走到这儿,就走不动了。”
他仰头看向那柄剑:“公子,它好像在唤我。”
纪风笑道:“那你试试拔出来。”
守清面露尴尬,苦笑道:
“公子,这石壁太高了,我够不着。”
“哈哈。”
纪风笑道,手中掐诀,施展控物之术,将守清的身子慢慢浮起,直到和那柄剑一样高。
“你在试试。”
“嗯。”
守清点点头,伸出双手,握紧那柄剑。
剑柄不粗,但对守清来说,还是有点吃力。
他深吸一口气,想用尽全力,将剑从石壁上拔出。
但令守清没想到的是,这剑竟从石壁上滑了出来,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力。
守清落到地上,怀里抱着那柄剑,和他一样高,脸上满是欢喜。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纪风摆了摆头,笑着说道:
“不必那么客气,既然它选择了你,那你以后可要爱惜它。”
“会的,公子,一定会的。”
“嗯。”
守清得到剑,便往出口走去。
知白好奇的问道:
“公子,这不刚进来,这里这么多剑,他为什么不多挑挑?”
纪风看着知白,忽然想起个故事,对知白说道:
“知白,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知白抬起头,看向纪风:“公子?什么故事?”
纪风往前走,知白跟在旁边,老青牛走在后面。
“从前有个村子,村外有一片麦田。麦田很大,麦穗很多。村里的老人对一群孩子说,谁能从麦田里摘下最大的那株麦穗,谁就是最聪明的人。”
知白问:“然后呢?”
纪风边走边说:“一个孩童走进麦田,看见一株麦穗,觉得很大,想摘。但一想,前面可能还有更大的,就没有摘,继续往前走,又看见一株,比刚才的那株还大,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前边还有更大的。”
纪风走到一块石头前歇息。
“他走啊走,最后走到了麦田的尽头,发现最大的那株麦穗他已经错过了,手里一株麦穗都没有。”
知白说道:“那他不是白走了?”
“是啊,另一个小孩也走进了麦田中,看见一株麦穗,觉得不错,就摘了。也不管后面有没有更大的麦穗,拿着就出了麦田。”
纪风看着知白:“你说,这两个人,谁更聪明?”
知白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第二个,因为他摘到了麦穗。”
纪风点点头:“对。第一个想找到最大的,到头来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
“第二个找到了,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他找到了自己觉得不错的,拿着就走了。”
“有的时候,不是越挑越好,而是找到了,就定了。”
知白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空无一物,而守清和老青牛早已选好了剑。
“公子,我知道了。”
纪风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吧。”
知白和老青牛跟上。
又走了一段,前面传来说话声。
转过一个弯,看见一个人。
杨织画站在一柄剑前,旁边还有一张飘动的符,符中传来声音,对杨织画说着什么。
纪风手中掐诀,风将声音吹了过来。
“这柄剑叫‘破尘’,是师父当年从万剑冢里带出来的。她用了上百年,后边有了更合适的剑,就将这柄剑又送了回来,留给有缘人。”
纪风看向那柄剑,剑身插在一块青石上,剑身细长,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剑柄上缠着银丝,末端还坠着一缕淡紫色的剑穗。
符中的声音继续说道:“师父说过,这柄剑性子烈,不服输,她用这柄剑的时候,打遍大观无敌手。”
“可这柄剑也挑,送回剑冢百年,来来往往多少人,没一个能拔动它的。”
“就连当年的我,都没有拔出来。”
这声音听多了,纪风忽然想起是谁了。
段紫桐,妙红一长老的大弟子,修道百年,也是杨织画的大师姐。
“小师妹,师父说你性子很像她,你试试能不能拔出它。”
杨织画没有说话,她盯着眼前的‘破尘’,伸出手,握紧剑柄。
剑身忽然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她用力拔。
但剑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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