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掰着手算道:“饭钱二两,一坛酒二两,一共四两。”
纪风从腰间取下葫芦,放在桌上。
“酒装葫芦里,装满就行。”
伙计看了看葫芦,又看了看那锭银子。
“客官,就算用您这个葫芦,也装不了十两啊!”
纪风笑道:“没事,你尽管装满葫芦就行。”
伙计犹豫了一下,拿起葫芦,掂量了一下,但感觉轻飘飘的,不是很能装的样子,再次向纪风确定道:
“客官,您确定。”
纪风点点头。
伙计拿着葫芦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纪风往楼下看了一眼。
只见那伙计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葫芦,正和掌柜的说着什么。
望江楼的掌柜的,约莫四十出头,圆脸塌鼻,胖胖的,眉间带着几分算计的眯缝相。
他听了伙计的话,往二楼看了一眼,盯着桌上那锭十两的银子。
然后他挥了挥手,将伙计赶走。
他亲自拿着葫芦,上了二楼。
走到纪风的桌前,谄媚的笑道,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儿:
“客官,您拿这葫芦打酒?”
纪风点点头:“怎么,有问题?”
掌柜的连忙摆手:“没问题,没问题!”
“但客官,咱们可事先说好,酒打满了,您可不能不认账。十两银子,概不退款。”
纪风没有看他,夹了块肘子放进嘴里:
“你只管装,装满这个葫芦,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但装不满,这银子可不能给你。”
掌柜的笑了,这葫芦他目测过,在能装,也不过二三斤。
“客官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下楼,吩咐伙计搬酒。
纪风坐在窗边,慢慢的喝着茶。
知白小声道:“公子,那个掌柜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纪风没说话。
下方一坛酒搬了过来。
掌柜的亲自开封,拿着葫芦,往里边灌酒。
一坛酒倒了进去,并没有掌柜的想象中的酒溢出来。
掌柜的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葫芦口,又看了看酒坛。
酒坛空了,但葫芦里的酒才刚刚没过壶底。
“真是邪了门了,一坛居然没有装满,再搬一坛春酿来!”
掌柜又吩咐伙计,搬来一坛百花春酿。
第二坛倒了进去,葫芦里的酒到了小一半。
掌柜的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了看纪风,纪风端着茶杯,看向窗外,并没有理他。
掌柜的咬了咬牙,又让人搬了两坛。
第三坛倒了进去。
终于能看见快要满了。
第四坛倒进去,酒到了葫芦口。
掌柜的手开始抖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最后一滴酒倒了进去,葫芦算是满了。
掌柜的瘫坐在地。
四坛酒。
整整四坛百花春酿。
一坛酒五斤,四坛二十斤。
“这葫芦也太能装了吧!”
掌柜的脸都绿了,他以为能大赚一笔,结果还是原价卖给对方,自己还累够呛。
他捧着那个葫芦,手在发抖。
葫芦还是那个葫芦,拿在手上,依旧轻飘飘的,像之前没装酒一样,可他明明倒了四坛酒进去。
“装满了,那我们也该走了。”
掌柜的抬头,发现纪风和知白已经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纪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纪风从掌柜的手中拿过葫芦,挂在腰间。
“多谢掌柜的亲自打酒。”
纪风走后,掌柜的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大堂里的食客都看见了这一幕,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看。
“这葫芦真能装,装了四坛百花春酿。”
“你看见没有?四坛!整整四坛啊!”
“刚刚那位公子什么来头?”
“怕不是个神仙吧?”
掌柜的站在柜台前,耷拉个脸。
旁边一个食客说道:
“掌柜的,你又没亏,一坛酒二两,四坛酒八两,加上饭钱,一共十两。”
出了望江楼,知白跟在后边,仰头看着那个葫芦。
“公子,这葫芦怎么能装那么多酒?”
纪风笑道;“芥子纳须弥。”
原来,他在来望江楼的路上,就用妙法,将葫芦炼制成法宝,内有一方天地,用来装酒正好。
知白挠了挠头:“公子,啥是芥子纳须弥?”
“就是很小的东西,可以装很多东西。”
知白想了想:“就像阿檀姐姐那幅画?”
纪风点点头:“差不多。”
知白又看了眼葫芦,笑道:“那公子以后就不怕没酒喝了。”
身后的老青牛也“哞~”一声。
看着老青牛背上的包袱,纪风道:
“等有时间,给你们两个也炼制个小法宝,将东西放进去。”
“多谢公子。”
“哞~”
......
临江县的街比青城县热闹,因为临着通天江,所以生活方式也不同。
纪风原本想直接赶路的,但想了想,不急了。
灵剑山开山收徒,还有多半个月,从临江县到石溪县,走水路不过四五天。
早到了也是等着,不如在临江县住上几天。
一来领略江边烟火气,二来歇歇脚。
打定主意后,纪风道:“先找个客栈,住几天。”
“听公子的。”
知白还沉浸在纪风刚刚答应给它炼制小法宝中。
走了两条街,看见一家客栈。
门脸不大,但干净,
门口挂着块匾,上面写着:“通江客栈”。
纪风带着知白和老青牛走了进去。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正在纳鞋底,见有人来,放下鞋底,站了起来。
“客官住店?”
纪风点点头:“住三天,要个安静点的房间。”
老太太翻了翻账本,抬起头:
“二楼靠后院有间房,十分安静。一晚上五十文,三天一百五十文。”
“客官您要不要先去看看?在订房也不迟。”
“好。”
老太太带着纪风上了二楼,往右拐,走了几步,推开一间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的十分干净。
房间内靠墙放着一张床,中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靠近后院的窗户开着,阳光照了进来,房间里也不冷。
透过窗户,能看见后院,后院种着棵石榴树,但还未开花。
纪风看了看,很满意:“就这间了。”
“好的,客官您稍等。”
老太太笑了笑,去楼下拿钥匙。
纪风付了三天的房钱,将老青牛背上的包袱放下。
老青牛则是跟着老太太去了后院,卧在石榴树下。
老太太给了把草料,又端了盆水。
老青牛低头喝了两口,甩了甩尾巴。
老太太拍了拍牛背,笑着说:“公子,您这牛养的真好,毛色真亮。”
现在的老青牛,已和当时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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