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骑手确实敬业。
不到二十分钟,前台电话就打到了办公室。
萧逸蹬蹬蹬跑下楼,两只手拎着两大袋奶茶冲了回来。
“分赃分赃!”
萧逸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摊。
悟德动作最快,西装袖子往上一掳,抓起那杯大号椰椰奶冻。
吸管一扎。
噗嗤。
悟德深吸一口,腮帮子鼓了起来。
“阿了个佛。”
悟德瘫在单人沙发上。
“活过来了。”
“佛爷这条命,今天就是这杯奶冻给续上的。”
林小蛮拿起自己的焦糖珍珠,坐回墙角,咬着吸管刷手机。
大白整只鹅扑在茶几上,两只脚蹼踩着萧逸的胳膊,翅膀抱住属于自己的那杯双倍芋泥波波。
“嘎!白爷的三份糖!”
咕嘟咕嘟。
芋泥和波波顺着管子涌上来。
大白眯起眼睛,喝得十分满意。
陈邪从袋子里掏出自己的半糖芒果冰沙,往长条沙发上一歪。
双腿搭在茶几空处。
吸了一大口,冰得脑门发凉。
真舒坦。
窗外的血色云层还在翻滚。
办公室里没人理会。
空调开到二十四度,风口慢慢摆动。
萧逸嘬着珍珠,站在窗帘后面往外看。
“老陈,咱们真不出去看一眼?”
“看个屁。”
陈邪咽下冰沙,白了他一眼。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外面那红光连洞虚境都能当场扬成灰,你一个元婴阵修,跑出去凑什么热闹?”
“嫌自己命长,还是嫌重开不够快?”
萧逸缩了缩脖子。
“我就随口说说。”
“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
“这辈子都不主动踏出749大门半步。”
悟德在旁边点头。
“阿了个佛,萧娘炮总算说了句人话。”
“待在室内,吹空调喝奶茶,这才是修士该过的日子。”
大白嘴圈沾满紫色芋泥。
“嘎!白爷举双手双脚赞同!”
“外面太危险,连白爷的羽毛都差点被震掉两根。”
“白爷决定在办公室扎根,谁劝都不好使!”
陈邪换了个姿势,把沙发靠垫垫在脖子底下。
苟命。
这才是恶人谷传人的立身之本。
外头打得天翻地覆,跟他没有关系。
他喝完冰沙,准备睡个午觉。
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
咚!
声音清脆,闷中带响。
痛感从后脑勺传开。
“嗷!!”
陈邪手里的冰沙差点扣在脸上。
“靠!”
“哪个不要命的敢偷袭小爷?!”
“活腻歪了是吧!万魂幡今天必须给你留个单间!!”
陈邪破口大骂,反手去摸腰间的幡。
还没等他把幡抽出来,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挺悠闲的啊,小兔崽子。”
“老娘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倒好,享受起来了?”
声音落下,萧逸手里的奶茶啪嗒掉在桌上。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直。
悟德嘴里的椰果咬到一半,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林小蛮把手机揣进兜里,抱起剑匣站好。
陈邪后背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他没敢回头。
三师父!
阴行扎纸婆!
陈邪放下捂着脑袋的手,脸上的怒气全没了。
他转身来到沙发旁,伸手扶住那位突然出现的御姐。
“哎哟!三师父!”
陈邪笑得脸皮发颤。
“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来来来,您慢点,快请坐,快请坐!”
他拍了拍沙发上的软垫。
扎纸婆斜了他一眼。
“老娘没事不能来吗?!”
陈邪连连摇头。
“哪能啊!”
“瞧您这话说的,这西开分局的大门朝哪开,您老就朝哪走!”
“您老什么时候来都行!”
“徒儿日盼夜盼,就等着给您老端茶倒水呢!”
扎纸婆哼了一声,在沙发中央坐下。
陈邪站到沙发后面,伸手给她捏肩膀。
力道控制得正好。
大白转了转脑袋。
这只鹅平时无法无天,在恶人谷三个老怪物面前却十分老实。
它脚蹼一蹬,从茶几上滑了下去。
两只翅膀端起茶几上那杯没人动过的热茶。
茶水滚烫,大白端得很稳。
它跑到扎纸婆脚边,脖子一弯,双翅把茶杯举过头顶。
“嘎!”
大白把声音压得又细又软,和平时完全不同。
“三祖,您老喝茶。”
“刚泡的特级大红袍,水温正好,您润润嗓子。”
扎纸婆低头看了大白一眼。
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还算你有眼力见。”
扎纸婆把茶杯放在膝盖上。
“不然老娘今天真忍不住把你扒了毛,扎成纸鹅挂在谷口当幌子。”
大白浑身白毛抖了一下。
它缩起脖子,两只脚蹼往后挪了两寸。
还好白爷早有准备。
这位下手从来不讲道理,说扎纸人就扎纸人。
真变成纸鹅,后半辈子只能挂在风里。
陈邪一边捏肩,一边试探着开口。
“三师父,您老人家大驾光临,肯定不是为了喝这口热茶吧?”
“是不是有要紧事差遣徒儿?”
“您老尽管吩咐,徒儿刀山火海……”
“行了。”
扎纸婆手里的竹篾往后一敲,正中陈邪的小臂。
陈邪立刻闭嘴。
“老娘没闲工夫使唤你。”
扎纸婆的声音冷了下来。
“今天过来,是来拿六欲伞的。”
屋里的气氛变了。
陈邪捏肩的动作停了半秒。
扎纸婆语气没有变化。
“上面的东西下不来,就搞出这场血雨和红光恶心人。”
“有些人以为飞升路断了,就能把手伸到底下捞好处。”
“还不肯收手。”
扎纸婆冷笑一声,语气里透出杀意。
“老娘准备去跟上面的杂碎斗一斗。”
“让他们长长记性。”
陈邪咽了口唾沫。
他没有迟疑,转头瞪向还蹲在地上的大白。
“大白!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三师父的话吗?赶紧把那东西拿出来!”
大白被吼得一哆嗦。
它不敢耽搁,翅膀伸到肚皮底下的虚空储物袋里一掏。
一个长约四尺的长匣出现在茶几上。
萧逸和悟德后退了一大步。
扎纸婆没有看那匣子。
她抬手一挥。
黑沉木长匣从茶几上消失,被她收进袖袍。
收走六欲伞后,扎纸婆站起身。
陈邪退后半步,垂手站在旁边,规矩得很。
扎纸婆转身,抬手在陈邪脑门上戳了一下。
不轻不重。
“没事别出去瞎溜达。”
扎纸婆的语气冷硬。
“老娘收拾烂摊子,没空分心。”
“你要是死在外面,老娘还得折返回来给你收尸,麻烦。”
陈邪立刻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三师父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徒儿打死都不踏出这栋楼半步!”
“就在这待着,哪都不去!”
扎纸婆收回手。
“最好是这样。”
话音落下,扎纸婆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灰烟雾。
风一吹。
烟雾散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没留下半点痕迹。
来去都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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