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阵盘在高空平稳飞行。
陈邪四仰八叉躺在阵盘上，盯着头顶湛蓝的天。
舒坦。
他扭头看了一眼萧逸。
“老萧。”
“嗯？”
“慢点。”
萧逸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陈，现在已经很慢了。”
“多慢？”
“每秒大概三百米吧。”
陈邪皱了皱眉。
“太快了。”
“再慢点。”
萧逸嘴角抽了一下。
“再慢就跟走路差不多了。”
“那就走路的速度。”
陈邪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急什么？回去了还得上班。”
“飞慢点，多摸一天鱼，赚一天工资。”
萧逸张了张嘴。
这逻辑……好像还真没毛病。
悟德里转着佛珠，闻言叹了口气。
“阿了个佛，老陈说得对。”
“回去了又得被苏哥抓去巡逻，佛爷光想想就头疼。”
林小蛮抱着剑匣，难得没反驳。
她也不想回去。
大白更是举双翅赞成。
“嘎！白爷附议！”
“飞慢点，白爷还能在路上消化消化妖丹，促进吸收。”
张怀道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一群摸鱼达人。
萧逸叹了口气，把阵盘的速度又往下压了压。
最终稳定在每秒不到一百米的速度。
这速度，说难听点，金丹御剑都比这快。
就这么晃晃悠悠，飞了整整一天。
总算看到了西开市的轮廓。
陈邪伸了个懒腰，从阵盘上坐起来。
“到了？”
“快了，前面就是西开市外围的山区。”
萧逸话还没说完。
阵盘从一片低矮的丘陵上空掠过。
下方的树丛里，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陈邪耳朵一动。
“停。”
萧逸条件反射按住阵盘。
阵盘悬停在半空。
下方的树丛里，七八个灰扑扑的身影蹲成一圈。
个头不高，最高的也就一米出头。
尖嘴猴腮，鼻子又长又尖，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硬甲。
穿山妖。
而且一个个修为都不高，最强的也就金丹境。
这群穿山妖压根没注意到头顶悬着一群人。
它们蹲在那，叽叽咕咕地开着会。
为首那个最大的穿山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听好了，今晚子时动手。”
大穿山妖的声音又尖又细。
“目标是城西那个钢铁厂。”
“三号仓库，里面全是废钢。”
“老规矩，二毛带队打洞，三毛望风，剩下的负责搬运。”
旁边一只小穿山妖举起爪子。
“大哥，上次偷的那批钢筋还没销完呢。”
“闭嘴！”
大穿山妖一巴掌拍在小穿山妖脑门上。
“那叫战略储备！懂不懂！”
“咱们穿山一族，祖祖辈辈以挖洞为生！”
“挖洞不用钢筋加固吗？不用钢板铺地吗？”
“这叫改善居住环境！”
阵盘上。
陈邪嗑着瓜子，从头听到尾。
萧逸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悟德佛珠都不转了。
林小蛮嘴角疯狂抽搐。
张怀道目瞪口呆。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金丹境的穿山妖，蹲在树丛里密谋偷钢铁。
还特么开会。
还特么有分工。
还特么有战略储备的概念。
这是偷东西呢，还是搞企业管理呢？
大白终于忍不住了。
它伸长鹅脖子，探出光罩边缘，冲着下面扯开嗓门。
“嘎！”
一声鹅叫，响彻山林。
下面的穿山妖们齐刷刷抬头。
七八双小眼睛，对上一双绿豆眼。
空气凝固了半秒。
“被发现了！”
“快跑！”
“等等！别慌！”
大穿山妖一把拽住要跑的小弟们，瞪着上面那群人。
它的小眼珠转了转，嗓门拔高八度。
“怕什么！就几个人类！”
“咱们这有八个金丹！怕他们？！”
“弟兄们，干掉他们！灭口！”
八只穿山妖嗷嗷叫着，爪子扬起来，摆出战斗姿态。
陈邪嘴里的瓜子差点呛进气管。
八个金丹。
对着他们这群最低都是元婴的人。
喊灭口。
这是什么级别的自信？
萧逸笑得直拍大腿。
“我特么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金丹敢对着一群元婴、化神喊灭口的。”
“勇气可嘉，脑子欠费。”
悟德站起身，“阿了个佛。”
“既然有缘，佛爷就送你们一程。”
他从阵盘边缘一跃而下。
西装在风里猎猎作响。
落地。
砰！
一拳。
最大那只穿山妖连嗷都没嗷出来，整只穿山妖被锤进土里，四肢朝天。
剩下七只穿山妖当场石化。
砰！
砰！
砰砰砰砰砰！
七拳。
干净利落。
一个不剩。
悟德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冲阵盘喊了一嗓子。
“阿了个佛，没打死，就是晕了，回头通知后勤部来收。”
陈邪朝下面那八个四仰八叉的穿山妖瞅了一眼。
“偷钢铁偷出仪式感了，也是个妖才。”
……
回到749西开分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陈邪推开办公室的门，往沙发上一瘫。
舒坦。
空调，WiFi，真皮沙发。
这才是人待的地方。
什么东海，什么渡劫大战，通通没有办公室摸鱼来得香。
萧逸也瘫了。
悟德也瘫了。
林小蛮把剑匣靠在墙角，坐在沙发上闭眼养神。
大白蹲在茶几上，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颗妖丹，嘎嘣嘎嘣嚼着。
窗外突然暗了一下。
陈邪偏头看了一眼。
乌云。
黑压压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整片天空都盖住了。
噼里啪啦。
雨点砸在窗玻璃上。
一开始稀稀拉拉，几秒钟之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雨声大得办公室里说话都要扯着嗓子。
陈邪皱了皱眉。
刚才天上还有星星，这雨来得也太突然了。
他靠在椅背上，总觉得哪不对。
半个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生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喘着粗气，鞋底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水印。
“出事了。”
苏生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
“这场雨有问题。”
陈邪坐直身子。
“什么问题？”
“整个大夏。”
苏生咽了口唾沫。
“整个大夏境内，同时在下暴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萧逸从椅子上弹起来。
“什么玩意？整个大夏？”
“总部刚发的通报，南到琼州，北到漠河，东到东海，西到昆仑。”
苏生把湿透的袖子往上撸了撸。
“全在下，同一时间，同一种雨。”
“气象局那边已经疯了，所有模型全部失效，预报系统直接崩了。”
陈邪摸了摸下巴。
这可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正琢磨着。
一只纸蝴蝶出现在眼前。
翅膀扇了两下，落在陈邪手心里。
三师父的传信。
陈邪捏住纸蝴蝶，灵力一渡。
三师父阴行扎纸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臭小子，这几天老实待着，别出门。”
“这场雨是上头那帮祸害搞出来的。”
“别的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
纸蝴蝶传完话，化作一片青灰，散了。
陈邪捏着指间的灰烬，沉默了两秒。
“上界。”
萧逸脸色变了。
“共生教刚被灭，上界就坐不住了？”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也幸好飞升之路断了，那群假仙下不来。”
“要是真让他们下来……”
萧逸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这场暴雨，一直下。
下了一整夜。
窗外的雨声从头到尾没停过，砸得窗玻璃哐哐响。
陈邪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一宿，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
雨停了。
陈邪被一缕刺眼的阳光晃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窗外的天空干干净净，连片云都没有。
他推开窗户，吸了一口气。
然后愣住了。
空气里的灵气……
浓了。
不是错觉。
陈邪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
原本西开市的灵气浓度，稀薄得跟白开水兑了十遍没区别。
修仙全靠丹药和灵石硬撑，指望天地灵气修炼，等到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够用。
但现在。
灵气浓度翻了一倍。
虽然还是稀得很，普通人压根察觉不到，但对修行者来说，这个变化清清楚楚。
萧逸也醒了，站在窗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老陈，灵气变浓了。”
“嗯。”
“你说这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邪没回答。
上界那帮祸害。
一场覆盖整个大夏的暴雨。
灵气浓度翻倍。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送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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