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张元昊那个浓眉大眼一脸粗豪的家伙,竟然如此阴狠。
光明正大的比武,还暗箭伤人,真是让人不耻。”
会友镖局一众人等已经离开。
围观的江湖人也渐渐散去。
程飞燕想起先前凶险一幕,仍自愤愤不平。
只能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对方名声响亮,行事也是堂皇大气,竟藏着这么一手。
若不是李信那脱袍换位的手段,着实让人难以想象。今日,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结局。
李信摇头:“生死搏杀,无所不用其极,他就算中途拿出洋枪来,也不奇怪。
有时候并不能高看对手的人品,只要出手,先行预设最坏的结果就是。”
“难怪师弟一点也不意外,躲得轻松写意。反而趁着对方招式用老的机会,一击必杀。”
程飞燕越看这个师弟,越是满意。
相比起自家几个师兄,甚至包括大哥在内,就显得有些木讷,完全不知变通。
否则,也不至于让自家一个女孩子,顶着一个【飞燕最贤】的名头。
在别人眼里,这是极高赞誉。
在程飞燕眼里,其实是对自家程氏八卦的一种羞辱。
女孩子啊,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她要什么贤名?
又不是考科举做官。
“唉,这个门派太不省心了,终于要靠着我这小女子撑起来。幸好,师弟来了。”
程飞燕有些兴奋,又有些失落。
突然想起一事,她语气微滞,低声道:“比武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千万别当真啊。那是师姐为了给你鼓气,随口乱说,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
“哪句话?是说我赢了之后,就给我洗澡的事吗?”
“呸,谁给你洗澡啦?来,你去洗个澡看看……我说的是松骨易筋。”
“那就松骨易筋吧,刚刚打了一阵。唉呀,我的腰间盘啊,我的波棱盖啊,哪哪都酸……”
“爹,你怎么了?”
程飞燕突然抬头,望向李信身后。
说话的时候,耳朵根都红了。
李信心脏重重一跳,转瞬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虚空照影】视角,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他心中好笑,配合的转过身,耳中只听得一丝细响。
再转头时,就发现,飞燕师姐,已经一溜烟不见。
身法速度,比往日里试招之时,更要快上三分。
“果然不愧飞燕之名。”
李信长吁一口气。
先前比武之前,为壮声势,他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打完之后,敌人也没了。
这时候,见着师姐,对方当真一脸要履行承诺的模样,完全没当成玩笑话,就有点尴尬了。
毕竟是江湖儿女,现如今从观念上就推崇一诺千金。
真要是自己坚持一下,搞不好,小师姐硬着头皮也会一直帮自己松骨。
十二岁,在前世那会,就是个小学生。
在这一世,若是懂事得早,也差不多就可以准备谈婚论嫁。
以后得注意,千万不能再口花花。
要不,会出大事的。
好不容易胡言乱语一番,把师姐羞得逃跑,把事儿揭过。
李信这才细想先前与张元昊一战的经过。
“真说起来,不动枪的话,我还真的没占太多胜场。
若只是比划切磋,运起【神打功】,激活了【二郎真君神意图】。拳法刀法百变千回,妙到毫巅,自然可以随意压制。
但是,张元昊号称半步化劲,毕竟还不是化劲,并没有做到气劲全身布网。
若是真遇到那种劲力驭使出神入化,能听劲消劲,具有危险感知的对手。
我擅长的精妙招式,就会在很大程度上被抵消。
很多时候,需要拳脚对碰,兵器格挡。到那时,就会露出自身短板。”
什么短板?
很明显。
明明一掌无遮无拦,重重击中张元昊的腹部神阙,竟然没能彻底打落对方的战斗力。
换句话说。
对方单凭身体素质,就已经扛住了这招重击。
张元昊就已如此。
比他体魄更强的对手呢?
比如金钟和尚。
真打起来,他怀疑自己手中刀,到底能不能砍穿对方的身体防御?
就算砍伤,也是轻伤吧。
面对这种层级的敌人,生死交锋的情况下,结果又会如何?
刚劲打不动,柔劲能不能渗透?
还是说,只有劲力活化,破开对方气劲布防,才有资格重创对方,或者斩杀此人。
“终究还是力量不够,体质不强。
若是我举手投足,能有两三千斤力,再配合劲力爆发。
就算是一砣钢球,也能打成一滩铁饼吧。”
“万花楼那边,黑贴既已送达,海口已然夸下,就不能指望对方很讲武德。
恐怕真有可能出现,自己意想不到的强者。”
“必须得尽快提升体质。本以为在这个洋枪称雄的年代,单练攻击力,用处不是很大。
事实证明,还是没有设身处地。
只看见后世军容鼎盛,炮火横扫天下,就想着以闪避为主要战斗手段。
却没仔细衡量,在现阶段,单体攻击防御,其实可以决定很多事情,关乎生死。”
“这毕竟不是那个年代,也不是战场交锋。”
“本来决定缓图,现在看来,永安堂可能存在的百年灵芝,的确是需要尽快入手。
听杨守诚说起,永安堂背后东家,似乎不是什么守规矩的。
他家的那株老芝也见不得光,正常手段,是肯定买不到手的。”
“还有二叔那里,也不知道他家的百年以上的宝参,还剩下多少?
要是见我携大笔银钱过去,又会是何种脸色?”
心里转着念头。
李信告别师父,准备再服一副汤剂,继续修练拳法。
没有珍贵宝药,回春堂提供的这些药物,也能让自己更进一步。
十天,差不多也够自己体质突破到20,再观想一个神意图。
……
“李师傅,请留步。”
走到自家附近,路边迎面过来一位衣着考究、头发梳得整齐的老者,躬身抱拳行礼。
“老人家这是?”
李信拱了拱手,问道。
他精神敏锐,又有【通灵】特征傍身,对一个人的善意恶意,基本上能感应得八九不离十。
就例如,在他的视角中。
这老者身上的光芒是淡红色。
显然不是敌人。
那么,等在这里拦路,到底所为何事?
“我家小姐对李师傅仰慕已久,此时正在如意酒楼雅座等候,还请拔冗一见。”
“你家小姐何人,既是仰慕,为何不亲自登门拜访?”
李信哑然。
这年头,无论老少,说起话来,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说你一个富贵人家大小姐,哪有这般说话的?
不对,在人家眼里,自己是个十二岁的小屁孩。
老头嘴里说的仰慕,可能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或许是对哪吒三太子的侠义和武功佩服。
“咳咳,我是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见了吧。
你想必也听说了,李某刚与人生死搏杀,略有疲惫,正要返回调养。”
“是是是,老奴冒昧。不过,此事关系到万花楼一事隐秘……小姐偷偷前来,也是担心节外生枝。”
“是她。”
想到庄红袖所说起,曾有人趁夜扔石子投信到自家院子的事情。
李信心中微动。
“既是如此,就见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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