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香香的儿子贺小宇和小石头同岁,两人天天在一起玩。
但今天他却看到小石头拿出了一个漂亮的铅笔盒,在孩子们中显摆,说这是他乔姐姐从京市带来送给他的,他嘴里还含着颗香甜香甜的大白兔奶糖。
这可把贺小宇馋坏了。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别的孩子们都吃上了大白兔,每个人都有,唯独他没有。
再一问,孩子们都说是一个叫乔姐姐的给的。
贺小宇咽着口水问小石头:“你们说的乔姐姐是谁啊?她为什么给你们大白兔,这糖可贵了。”
他爸虽然是师长,可贺小宇从小到大都过着穷人家孩子的日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裤子,吃的是咸菜窝窝头。
不是他家吃不起,而是他妈说,不能忘了艰苦朴素的革命作风,要忆苦思甜。
像大白兔这种好吃又贵的糖果,过年他妈都不会买的。
“乔姐姐就是陆团长的爱人,住在那边那家,乔姐姐人可好啦,长得和天上的仙女一样。”
小石头吃着乔姐姐送的大白兔,嘴更甜了。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点头。
贺小宇一听就愣了。
他知道那家,他妈说住在那里的是个资本家大小姐,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小石头和孩子们把他们的乔姐姐夸得跟仙女一样。
贺小宇没敢把他妈的话说出来,又眼馋小石头的铅笔盒,那个铅笔盒可太好看了,上面还有孙悟空呢,还是彩色的!
小石头可舍不得给他拿着,怕他不小心给摔了,就拿在手里让他摸了一下。
结果贺小宇摸完了,就更想要了。
他也没心思和小石头他们一起玩了,撒开小腿跑回了家里,扯着他妈胡香香的衣角就闹开了。
“妈!妈!我要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铅笔盒!”
“我要吃大白兔奶糖!”
胡香香本来就因为白天在乔诺家里吃了瘪,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被儿子闹得更心烦了,没好气地道:“什么铅笔盒,大白兔的,没有!去去去,一边儿玩去!”
贺小宇不依,继续缠着他妈:“小石头有了个新的铅笔盒,还有他们都有大白兔吃,是乔姐姐给的!”
“为什么别人都有,就咱们家没有!妈,我要铅笔盒!我要吃大白兔!”
胡香香听儿子一说,才明白乔诺给家家户户送了东西,唯独没有自己家的。
她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贺小宇又不会看她脸色,拉着她非要吃大白兔,还一口一个喊乔姐姐。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胡香香一把推开儿子,厉声道:“给我闭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吃什么大白兔!那些东西是资本家拿来腐蚀劳动人民的,是糖衣炮弹!”
“什么乔姐姐,她就是资本家的小姐,在搞资本主义作风,用这些小伎俩来拉拢人心!你以后给我离她远远的,再叫她一声乔姐姐,我打断你的腿!”
贺小宇被他妈给骂哭了。
“我不管!我就要铅笔盒!我就要吃大白兔!”
他刚满七岁,哪懂什么叫资本主义作风,更不懂他妈一天到晚喊的口号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只想吃糖。
“你再敢哭一声!”胡香香瞪着眼,语气恶狠狠地,“再哭我就打你!”
“我要吃糖,我要吃糖!”贺小宇又哭又叫。
“你吃个屁!”
胡香香火大,一巴掌拍在儿子屁股上,打得贺小宇哭得更大声了。
“告诉你,以后离那个乔诺远点,她是资本家大小姐,没安好心!”
贺小宇委屈死了,梗着脖子叫:“你胡说!她是乔姐姐,她给大家分糖,她是好人!就是因为你骂她,她才不给咱们家送糖。”
胡香香差点没气死,抓过贺小宇在他屁股上噼里啪啦地挥起了巴掌,打得贺小宇鬼哭狼嚎的。
屋里,胡香香的婆婆听到孙子哭的撕心裂肺,连忙从里屋里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贺小宇哭得满脸是泪,心疼得要命,忙把孙子从胡香香手里扯过来,搂在了怀里。
“孩子想吃块糖有啥错,你打孩子干什么!”
“妈,你懂什么!”胡香香没好气,“那个乔诺没安好心,她带头在家属院里搞资本主义,还顶撞我,她就故意不给咱们家送东西,就是故意给我难堪,我才不上她当,更不会让我儿子沾她的资本主义习气!”
她说得振振有词。
“人家给邻居们送礼物,是一片心意,怎么就没安好心了!”贺婆婆也来了气,“你整天就知道给别人扣帽子。”
“咱家小宇想要个铅笔盒怎么了,至于这么凶吗?你看看你今天去人家院子里闹的事,街坊邻居谁不知道?现在人家没给你送东西,你又拿孩子撒气!”
“我闹什么事了,我那是整顿风气!”
胡香香黑着脸梗着脖子反驳:“她一个资本家小姐,在家属院养鸡种菜搞资本主义,我就该管!”
“你管人家干什么?人家养鸡种菜是自己吃,又没妨碍谁!”贺婆婆早就看不惯这个儿媳妇,天天上纲上线的喊口号。
一会割这个尾巴,一会割那个尾巴。
在上个部队她就闹得整个家属院鸡飞狗跳,人憎鬼厌的,没想到换了个部队,毛病一点没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加上贺小宇的哭闹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附近的邻居们听到声音,有的从家里探头出来看了眼,就又缩了回去。
没有一个人过来劝架。
胡香香白天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谁都觉得她有问题。
现在她自家闹起来,家属们反觉得解气,巴不得吵得越厉害越好呢。
“活该!谁让她整天神气活现的,动不动就给人家扣帽子,现在自家着火了吧!”
“对儿子凶,还跟婆婆吵架,真没规矩!”
“听说乔妹子给大家都带了礼物,就没给她家送,干得漂亮!”
乔诺和陆母当然也听到了胡香香家传来的吵架声,两人谁都没搭理。
这时,陆立霆从部队回来了,一进门就奇怪地问:
“贺师长家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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