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诺看了眼他几乎红得要滴出血来的脸，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走到旁边去倒水。
她一离开，陆立霆赶紧深呼吸了几口气。
乔诺这次给他倒的是满满一杯空间水，喂他喝完，又用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果然看到，男人又害羞了。
“陆立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她把杯子放在一边，拉过凳子坐在他床前，两只手托着下巴，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这样看着你。”
陆立霆下意识的想移开视线，可他又舍不得。
她的眼睛真好看。
“我……”他憋了半天，“为什么是她？”
“什么？”乔诺没懂。
陆立霆一脸的别扭，语气也变得生硬了：“为什么让别人来照顾我？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你？”
他是真的生气了。
一想到那个叫何雯雯的女人照顾了自己几天，他就觉得自己浑身哪哪都不对劲，尽管他昏迷不醒什么也不知道，可只要想到自己被讨厌的人碰了……
乔诺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事生气呀？”
陆立霆哼了一声：“我、我不喜欢被别人碰。”
看不出来，他还挺纯情的。
乔诺想笑又觉得有点感动。
不过，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陆立霆，事情是这样的，我和爸妈接到你转院的消息，马上就从南丫岛动身来了京城，路上我们走了将近三天，刚下了火车就直奔医院，我们到的时候，你已经被转到特护病房了，而何雯雯……她比我们早到了两天。”
陆立霆的脸色仍是很难看：“我和她一点也不熟，她为什么要照顾我？”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
“我？”
“还不是你惹的烂桃花！”乔诺没好气白他一眼，“她对你什么心思，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说她为什么！”
陆立霆马上道：“我对她没有半点意思，我都已经……和你结婚了，她一个女同志，难道不知道要避嫌？”
“那你要问她去，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陆立霆就不吭声了。
乔诺看他一眼：“你就因为这个，才不高兴？”
“嗯。”他声音闷闷的。
忽然又道：“我想洗澡。”
“洗澡？”乔诺吓一跳，看着他头上被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你现在的状况，应该不能洗澡。”
“我可以。”陆立霆直视着她，眼神坚持。
“那……我问问医生吧。”
乔诺可不敢答应他。
她走出去找到周主任，把陆立霆的要求告诉了他。
“不行！病人刚做完脑部手术没多久，伤口还没愈合，再加上他刚刚苏醒，虚弱得很，他怎么能洗澡呢？坚决不可以。”周主任答得斩钉截铁。
乔诺回去把周主任的话转告了，可陆立霆的态度更坚决了。
“我要洗澡。”
“不行。”
“我要洗澡。”
“主任说不可以。”
“我要洗澡。”
“……我再去问问周主任吧。”
乔诺无奈，只好再次去找周主任。
周主任一脸诧异：“病人是绝对不可以洗澡的，不过，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坚持着要洗澡，是哪儿不舒服了吗？”
可他之前给陆立霆做过检查，病人恢复得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甚至，他苏醒的速度堪称是医学上的奇迹。
但这也不能表示病人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啊。
周主任有些生气。
从医这么多年，最让他生气的不是遇到棘手的病症，而是遇到不肯配合的病人，越不让他干的事，越要做。
乔诺咬着唇，一脸的为难。
那娇娇弱弱的样子，让周主任对她很是同情，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
“这样吧，我去跟病人说，让他明白洗澡的严重症，他就不会为难你了。”
周主任一路往病房走，还忍不住感慨着：“陆立霆舍己救人的精神让人钦佩，他也是个好同志，可这性子怎么就这么执拗呢？”
到了病床，陆立霆看到周主任，神色仍没有半点动摇。
周主任一脸严肃：“陆立霆同志，我知道你是条硬汉子，但你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得遵医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可不行！”
陆立霆抿了下唇角，固执道：“我没事，我身体我清楚。”
“胡闹！你身体情况我最清楚！”周主任语气严厉，“你现在绝不可以洗澡，你脑部有伤口，沾不的话很容易引发感染，绝对不行！我是绝不会由着你胡来的。”
“我一定要洗！”陆立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周主任都觉得头大起来。
他每次遇到这种不肯配合的病人就觉得头疼，可又不能对着病人发脾气，只好耐着性子问原因。
“脏。”陆立霆憋了半天，才吭哧着说出一个字。
脏？
周主任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陆立霆。
病人做的是头部手术，头上缠着纱布，是天天消毒天天换的。
还有那张脸，干干净净，眉目俊朗，难怪那个叫何雯雯的女同志完全不顾他有爱人，争着抢着要照顾他。
身上穿着病号服也是刚换不久的，散发出一股消毒水有味道。
他还真没看出来病人哪儿就脏了。
“护士每天都会给你擦身，怎么会脏呢？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跟我说。”
周主任毕竟是男人，他觉得病人可能有点难言之隐，就把脸凑到陆立霆的嘴边。
可陆立霆还是啥也不说。
把周主任搞得满头雾水。
旁边的乔诺却恍然大悟。
原来，陆立霆说脏，是觉得他被何雯雯碰过了，应该是他在昏迷不醒的那两天里，何雯雯给他按摩、翻身、喂水喂饭，说不定还帮他擦过身……
他嫌弃自己身上脏！
想明白这点，乔诺就抿着唇觉得好笑，可心里又觉得暖暖的。
这个别扭的男人啊，竟然会因为自己被别的女人碰过，就不管不顾地执意要洗澡，想洗掉别人留在他身上的味道。
何雯雯要是知道，会不会气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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