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城头,秋风猎猎。
李琚负手立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原野。
枯黄的草木在风中起伏,官道上行人稀少,远处隐隐有几缕炊烟升起,像是有人家在生火做饭。
魏徵站在他身侧,一身青布直裰,面容清瘦,目光却锐利如鹰。
陈默跟在后面,甲胄未卸,神色凝重。
他指着城外几处村落,压低声音:“国公,窦建德部已破河间、景城,部众号称十万,声势日盛。近日黎阳周边,常有形迹可疑之人出没,多是他麾下细作,探我城防虚实。”
李琚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玄成,你怎么看?”
魏徵沉吟片刻,抬手指向北面:“窦建德兵多粮少,急于南下,黎阳是他绕不开的枢纽。如今他探子频出,必是在筹谋攻城。”
他顿了顿,“以眼下城防,守十日有余尚可,但若被他十万大军围死,粮草与城防都吃紧。依我之见,需立刻加固瓮城,增筑角楼,在城外壕沟增设拒马、陷坑。
同时,将运河码头的粮船全部迁入内港,派重兵把守,以防被人纵火袭扰。”
李琚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尉迟恭:“敬德,锻头营如今战力如何?”
尉迟恭大步上前,抱拳道:“国公,如今营中三百人,皆是精锐。只是窦建德今非昔比,若全力来攻,末将恐难以独力抵挡。”
李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扩编,至八百人。”
尉迟恭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若扩至八百,再配足甲械,可分守四门,也能抽出一部做游骑,往来驰援。末将敢立军令状,这八百人在,黎阳城就丢不了!”
李琚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敬德,我予你全权,放手行事。兵源优先从河工、漕丁里挑身强力壮的,军械甲胄也优配给你部。”
尉迟恭抱拳,甲叶铿锵:“末将领命!”
李琚又看向陈默:“黎阳仓所有漕船到港即卸,卸完即走,不许在码头过夜。”
陈默拱手:“属下明白。”
洛阳北郊,官道偏僻处,秋风卷起枯叶,在马蹄下沙沙作响。
李琚一行人策马南行,正赶路间,前方路边停着一辆普通马车,青布帷幔,不起眼,像寻常百姓家的车驾。
一个侍女站在路中央,朝李琚行了一礼,动作端庄,不似民间女子。
“周国公,我家主人有请,还望国公移步一叙。”
李琚勒住缰绳,目光落在那侍女身上。
她一身寻常打扮,青布衣裙,但头上那支碧玉蝉簪格外惹眼。
那簪子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绝非寻常人家用得起的物件。
他翻身下马,对身旁的陈武道:“你带玄成先返回都水监,我稍后便归。”
陈武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拱手道:“是。”
他策马到魏徵身侧,低语几句,两人带着随从继续南行。
魏徵回头看了李琚一眼,见他正往马车走去,知道他要见之人绝非寻常,并未追问,径直随行。
李琚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遮住了外面的日光。
马车缓缓启动,拐进一条岔路,往一处偏僻的丛林方向驶去。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帘缝漏进几缕微光。
女子取下帷帽,露出一张成熟艳妇的脸——眉目如画,肌肤丰润,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
“与你相会一次,着实不易。”杨婵靠在车壁上,看着李琚,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琚在她身侧坐下:“你怎知我今日会途经此地?”
杨婵轻轻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将手搭在他膝上:“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我虽然身处内宅,但并不是无人可用。为了见你,我可是煞费苦心。”
她抬眼看他,目光灼灼,“怎么,你不愿与我相见?”
李琚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这倒不是。只是这种场面,着实有些特别。”
杨婵没有接话,她将头靠在他肩上,手却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衣裳,指尖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划过。
李琚被她撩得心痒,伸手探进她的衣襟。
她的身子微微后仰,闭上眼,嘴唇微微张开,像在等什么。
杨婵的唇凑了上来。
吻得很深,舌尖缠着他的舌,像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李琚回应着她,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衣裳渐渐散乱,衣带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外衫半褪,露出雪白的肩头和锁骨。
杨婵的吻从他的嘴唇滑到下巴,再到脖颈,到锁骨,一路往下。
她蹲了下去,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的味道,我常思念。”
李琚没有说话,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拢着。
马车微微晃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厢内,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时急时缓,时轻时重。
杨蝉坐在李琚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长发散落,遮住了两人的脸。
李琚搂着她的腰,手指顺着她的背脊缓缓滑下。
马车在林中穿行,车身摇摇晃晃,帘帷轻摆,漏进的光线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喘息声,一深一浅,交缠在一起。
杨婵瘫软在李琚怀里,长发散了他一身,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未褪的水光。
“若能天天如此,我死亦甘心。”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事后的慵懒,也带着几分满足。
李琚抚摸着她的秀发,从发顶到发梢,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过了片刻,杨婵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莞尔一笑。
那笑意里藏着狡黠,也藏着欢喜。
“我今日冒险相见,是有一件要事告知于你。”
李琚看着她:“何事?”
杨婵抬手轻抚尚且平坦的小腹,目光温柔而坚定,缓缓开口:
“我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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