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玥感受到了他的昂然。
她正要开口说去床上,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李琚已经将她转过身去。
她想说窗户没关,会被人看见的。
可下一瞬,她一声娇哼,将她要说的话全部击碎。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娇又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咬住了嘴唇,将剩下的声音压了回去。
衣服散乱,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披帛滑落在地,外衫半褪,露出雪白的肩头和一片春光。
她双手撑着窗棂,紧咬嘴唇。
夜里静悄悄的。
廊下的灯笼早已熄了,月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洒在青砖地上,白得像霜。
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关注这边的战况。
她闭着眼,睫毛轻颤。
呼吸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软,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糖。
她咬着唇,将那些声音压了又压,可还是有一丝一缕从唇缝间泄了出来,混着夜风,散在寂静的院子里。
终于,她顶不住了。
那一声呐喊被她生生咽了进去,只剩下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她浑身无力,瘫软下来,倒在李琚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浪冲到岸上的鱼。
李琚搂着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发丝。
过了许久,宇文玥才缓过来。
她抬起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嗔怪:“方才那般放肆……若是被人窥见,我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府中?”
李琚捋了捋她鬓边湿透的碎发,语气温柔:“是我的不是,下次不会这样了。”
宇文玥见他这般,心软了下来。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妾倒不是怪你,只是刚刚那般……委实羞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不过那感觉,确实令人难忘。”
李琚伸手,将窗户关上。
窗扇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将月光挡在了外面。
廊角阴暗处,七八个侍女排着长队,趴在廊柱后面,探着脑袋,刚刚东厢房窗户的那一番景致,全被她们看进了眼里。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捂嘴偷笑,有人脸颊绯红,有人咬着唇不敢出声。
直到窗户关上,她们才悻悻收回目光,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回到住处,门一关上,屋里便炸开了锅。
“天哪!宇文娘子那表情,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又像是哭,又像是笑,眼睛都眯起来了。”
“主君可真厉害……”
“可不是嘛,你们听见宇文娘子的声音了吗?又软又媚,我听得腿都软了。”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这屋里都是自家姐妹。”
屋内一片黑暗,却十分热闹。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东厢房,床榻上。
衣服堆叠在床下,他的、她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帐幔低垂,遮住了榻上两道交缠的身影。
李琚搂着宇文玥,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
床榻嘎吱嘎吱作响,配合着宇文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和跳跃的灯火,形成一首暧昧的交响曲。
她闭着眼,睫毛轻颤,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他的呼吸在她的胸口上,低沉而温热,像夜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洛阳宫,御书房。
烛火将明将灭,杨广斜倚在宽大的御案后,面色沉凝。
阶下,暗卫统领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陛下,南阳公主身边的乳母殁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表面查验是年事已高,无疾而终。可臣命人暗中细查,发现她指甲缝里,藏着风干的皮肉碎末。
臣断定,她死之前曾奋力抓伤过人,并非自然老死,实是遭人暗算,被人捂口,窒息而亡。”
杨广指尖轻轻叩着御案,没有出声。
暗卫统领继续道:“不止于此,负责与乳母联络的另一名暗卫,在归仁坊一处民房的稻草堆里,被臣的人寻到。脖颈被利刃割开,已然身死,死前应是遭人灭口。”
杨广原本散漫的神色骤然一敛。
他眉头紧紧皱起,指节不自觉攥紧,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阶下的暗卫统领,眼底翻涌着寒意。
“两名暗卫,接连身死、遭人灭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冷沉。
“正是。”暗卫统领垂首。
杨广缓缓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脑海中飞速盘算。
宇文述父子皆随朕北巡,身在雁门,性命与朕系于一体,绝无可能在此时自断臂膀,害死府中眼线。
宇文家无主事男丁,何人敢在洛阳城内,动手除掉朕安插的暗卫?
他眸色沉沉,喃喃自语,又似在质问:“不是宇文家……那到底是谁?”
暗卫统领抬头:“陛下,臣斗胆请示,是否再挑选心腹暗卫,重新安插进宇文府,接替乳母的位置,继续监视动静?”
杨广闻言,猛地抬手制止,眼底冷光一闪:“不必,朕安插一枚可用的棋子,何其不易。如今最关键的眼线已折,再贸然派人进去,只会引起宇文氏警觉,往后别说探查核心情报,怕是连立足都难。暂且作罢。”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暗卫统领,语气淡漠:“李琚那边,近日可有异动?”
暗卫统领拱手:“回陛下,李琚自上次雁门归来,归家之后,整日沉迷后院妻妾,沉溺温柔乡中。
另有一事,臣查到,李渊之女李秀宁,已抵达洛阳,看样子,李渊有意将此女送入李琚府中为妾,两家意图联姻交好。”
杨广沉默良久,烛火映着他阴晴不定的侧脸。
他垂眸,唇角勾起一抹阴鸷而隐秘的弧度。
许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笑意:“李琚……不必再派人监视了。”
暗卫统领抬头,满脸不解:“陛下?”
杨广没有解释,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指尖轻轻叩着案面,笃、笃、笃,不急不缓。
“朕,已经有了一枚更好的棋子。”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像一头伏地的巨兽。
暗卫统领低头,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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