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有没有人救救我?!”
尖锐凄厉的哭喊声,撕开了死寂的夜色。
“砰”的一声巨响,本就破败的木门被人从里头粗暴地撞开,门板狠狠砸在夯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直落。
屋里一盏如豆的油灯被震得左右晃动,仿佛随时会灭。
一个妇人被黑衣人拽着头发拖了出来。
她年纪三十上下,身上只穿着一件粗布衣裳,衣襟被扯开半边,脚上的布鞋掉了一只。
裸露的脚掌蹭过门槛,擦出一片血痕。
“放开我!放开我!”
妇人双手死死抓住那只拖拽自己的手臂,指甲抠在黑袍袖口上,另一只手拼命捶打对方的小臂。
砰、砰、砰!
她砸得手背发红,那条手臂却连晃都没晃。
拖她的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袍角擦过泥地,带起一股淡淡的阴冷鬼气。
其袖口处绣着几道扭曲花纹,像五只鬼脸咬在一起,纹路里还渗着暗红色光泽。
若是苏辰站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
那是五鬼道的标识。
“娘——!”
旁边房门又被踹开。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人拽着领口拖了出来,小脸吓得惨白,两只手死死抱着门框。
“娘!娘!放开我!我要我娘!”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手腕猛地一扯。
孩子的手指从门框上一根根滑开,指甲刮得木头吱呀作响。
妇人看到孩子,脸上的血色当场褪尽。
“别动我孩子!”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来,整个人几乎从地上弹起,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哭腔。
“求求你们,冲我来!你们要什么都冲我来!要我的命也行!别碰他,他还小啊,他才七岁啊!”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在空中乱蹬。
“娘!我要娘!坏人,放开我娘!”
拖着孩子的黑衣人眉头一皱,眼中满是不耐烦。
“吵死了,小崽子真聒噪。”
他抬手一记掌刀,砍在孩子颈侧。
孩子哭声戛然而止,小身子一软,脑袋歪到一边,被黑衣人像拎鸡崽一样提在手里。
妇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宝儿!!我和你们拼了!”
她急得浑身发抖,犹如一头发疯的母狼,猛地扭头,张口就要去咬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腕。
然而,牙齿还没碰到皮肉,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便从黑袍人袖口骤然扫出,贴着她额头掠过。
妇人身子一僵,眼里的急怒逐渐消散,双眼失焦,双手也无力垂落。
“不知死活——”
黑衣人冷冷扫了妇人一眼,拖着她往前走。
此时,村子中央的空地,已经被清空开来。
这片原本村民们用来晒谷子的地方,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空地上的泥面被鲜血勾出大片符文,粘稠的血线顺着地面蜿蜒,彼此交错勾连,最终竟汇聚成一张铺开的巨大鬼脸形状。血迹还没完全干涸,夜风一吹,令人作呕的腥味便顺着村道外钻。
阵法中间插着一杆黑旗。
旗杆足有两人多高,扎在一只倒扣的黑陶坛里。
旗面垂下来,上头用暗红色颜料画着密密麻麻的怪字,每一道笔画都像被活人指甲硬生生刮出来,
风一吹,帆布哗啦抖动,那些怪字便跟着扭曲起来。
阵法四周还插着八面小旗。
每一面旗子下,都躺着一个昏迷的村民。
老人、妇人、壮汉、孩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手脚被草绳捆住,嘴里塞着破布。
有些人还清醒着,眼泪从眼角往下淌,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哀声。
刚才那妇人和孩子,也被拖到阵中。
黑衣人手一松。
砰——
妇人摔在血线边缘,脸颊蹭过泥地,沾了一片血污。
其孩子被丢在她旁边。
村子另一头,又有几户人家被踹开门。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爹!”
一个年轻汉子扑出来,抱住黑衣人的腰,额头青筋鼓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黑衣人冷哼一声,反手一记重拳,带着丝丝阴气,狠狠砸在汉子脸上。
砰!
汉子鼻梁当场歪了,鲜血顺着鼻孔喷出,整个人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旁边几个村民吓得腿都软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各位爷,饶命啊!我们村子穷,真没东西孝敬你们啊!”
黑衣人们理也没理,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领,像拖牲口一样,强行拖进阵法里。
阵法外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黑袍人。
他手里拄着一根细长木杖,杖头挂着几枚发黑的骨铃。
风吹过时,骨铃轻轻碰撞,宛如婴儿啼哭般的“叮当”声。
这老者身上的鬼气,比周围那些弟子更重!
看气息,足有法师中期左右!
黑袍下露出的半张脸布满皱纹,嘴角往下耷拉,眼窝深陷,像常年泡在阴气里,皮肉都被泡干了。
一个五鬼道弟子快步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陈执事,人快抓齐了。”
陈执事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阵法里那些昏迷的村民。
“动作快点。”
他的声音沙哑,听得人心头烦躁。
“血祭仪式就快到了。咱们这次能不能在大长老面前露脸,就看这批血魂成色。”
旁边弟子将身子压低,恭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谄媚道,
“陈执事您放心!这村子靠大山,平日里都没个外人来。而且,村子里男女老少都有,临死前的怨气、恐惧的血气、鲜活的魂气都齐活了。炼出来的血魂,肯定比乱葬岗那些游魂强。”
陈执事缓缓点头,手腕轻轻一动,杖头的骨铃发出凄厉的声响。
“都给我用点心,只要将上好的血魂献上去,大长老一高兴,便会赏下资源。”
“用极品血尸炼制出的东西,可比寻常的人血要强的多!”
听到极品血尸几个字,其余几个弟子呼吸顿时重了。
有人舔了舔嘴唇。
“要是能在血祭里分到一口血池灵气,我说不定就能破到道士圆满。”
“我要求不高,只求大长老能赐下一只极品鬼奴,以后斗法我也能横着走!”
“咱们只要跟着陈执事好好干,好处肯定不会少!”
陈执事嘴角微微扯动,干瘪的脸上扯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尽拍会马屁——”
他抬起那根白骨木杖,遥遥指向阵中那杆最高的主旗。
“一会儿起阵炼血魂的时候,都给我把动静收着点!别给老子闹出什么大响动。”
“正道那帮人鼻子灵得很。炼完就走,半刻都别多留。”
几个弟子齐齐抱拳,赶忙应下。
“是!谨遵执事法旨!”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掐诀起阵的瞬间——
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谁?!”
一名警戒的五鬼道弟子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厉声喝问。
陈执事眉头一挑,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住。
有人来这村子了?
是正道的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陈执事心中一紧,霍然抬头,望向村口。
下一秒。
一道闷声响起!
黑暗中,一道身影倒飞回来。
砰!
那名负责警戒的五鬼道弟子重重砸在阵法边缘的血线上,泥地被撞出一个浅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聚过去,紧接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名弟子的胸口,插着一把黑漆漆的长剑。
剑锋从前胸贯入,后背透出半截,暗红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到泥地上,很快被剑上的黑煞气蒸成一缕缕灰烟。
那弟子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嘴角大口大口地往外涌着鲜血。
他的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半声破碎的“咯咯”气音,接着便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陈执事死死盯着那把剑,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骇然。
好重的煞气!
好凶戾的法器!
能拥有如此法器,这来的人,不一般!
感受到煞气的第一时间,陈执事便以为,是有别的邪教来抢血食。
陈执事握紧木杖,往前走了半步,沙哑声音传开,带着几分试探与退让。
“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此地是我五鬼道先占下的。若是看上了这批血食,咱们可以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寂静的村道里,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那脚步声并不重,甚至听起来有些轻描淡写,
但在此时此刻,却清晰得仿佛踩在每一个五鬼道弟子的心脏节拍上。
黑暗深处,一道模糊的黑色剪影缓缓出现。
月光被屋檐切碎,落在那人肩头,只照出半截道袍边角。
就在所有人盯着那道剪影时,插在尸体上的黑煞骨剑轻轻一颤。
铮!
剑锋从血肉中拔出。
噗嗤——
鲜血溅开。
那具尸体失去支撑,砰地砸回地面。
黑煞骨剑宛如有灵性一般,自动悬浮在半空,剑尖斜斜指向阵外,剑身上黑芒吞吐,杀机四溢。
一个弟子脸色骤变,指着半空,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快看!那剑......那剑自己飞起来了!”
......
PS:不好意思兄弟们,孩子生病,呕吐,没精神,一直在照顾孩子,更新的有些晚了,抱歉......
凌晨估计还有一到两章左右,
再次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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