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虎话音刚落,整个院子安静了两秒。
十几双眼睛全钉在林辰身上。
他拍了拍林辰的胳膊,转头冲旁边的统筹招了招手。
“带林辰去领两套旧军装,把铺盖分了。”
“今天先歇一晚,明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跟着大部队出操!”
交代完这两句,管虎背起双手,慢悠悠走出了红砖大院。
两名副导演紧随其后,院门吱呀一声合拢。
林辰站在原地,眼角余光扫过全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小子演都不演了啊!
当着全组十几号老爷们的面,单拎出来夸一个最晚进组的?
搁这儿玩拉仇恨呢!
还真别说,这一手捧杀,效果立竿见影。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圈里正值当打之年的男演员,骨子里谁服谁啊?
人群左侧的郑楷双手插在裤兜里,后槽牙暗暗磨了两下。
他盯着林辰挺拔的侧影,腮帮子微微鼓起,胸口憋着闷气。
弄啥哩?
不就是演过两部动作片嘛?
谁没演过啊?
上次去半岛录节目,他刚好发烧住院,错过了交手的机会。
结果回来之后,节目组上下把林辰吹上了天!
现在倒好,进了电影组,连大导演都当众给他抬轿子!
郑楷鼻子轻轻哼出一口气,脚尖在泥地上碾了碾。
光靠嘴皮子吹可不算本事,明天上了训练场,非得碰一碰不可!
不光是郑楷。
站在另一边的李辰、杜纯,还有年轻一辈的欧毫,呼吸全都重了几分。
李辰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欧毫更是捏了捏拳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林辰的后背,嘴唇抿紧。
在座这帮人,大半走的都是硬汉小生路线。
原本大家在圈里各有各的一亩三分地,井水不犯河水。
结果这两年林辰横空出世,拍完警匪片拍军事片,硬生生把硬汉赛道的盘子给端走了大半!
不少原本递到他们手里的本子,现在都得在林辰那过一遍。
这会儿冤家路窄聚在一个锅里吃饭,管虎还偏偏当众给林辰戴高帽。
这谁顶的住啊?
好几个年轻演员眼神交汇,下巴微抬,心里全憋着一股狠劲。
这还说鸡毛!
大家都是两条腿扛一个脑袋,凭啥给你当绿叶啊?
接下来的训练,还有正式开机后的正片拍摄,必须拿出看家本领!
哪怕豁出去脱层皮,也得让全国观众看看谁才是真硬汉!
张益站在林辰身旁,把周围这帮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凑近半步,用肩膀撞了撞林辰,压着嗓子乐了一声。
“小子,看见没?”
“管导刚才那两句话,算是把你架在火炉上烤了。”
“明天早上出操,这帮家伙指不定怎么跟你较劲呢!”
林辰神识敏锐,院子里那几道粗重的呼吸声早就听的一清二楚。
他扯了扯嘴角,跟着统筹往库房走。
“益哥,管导这手养蛊玩的挺溜啊。”
“这是怕大家伙儿训练偷懒,拿我当鲶鱼使唤呢?”
张益哈哈一笑,背着手跟在旁边。
“明白就好,反正你小子皮糙肉厚,自求多福吧!”
统筹带着林辰领了两套灰布军装、一双布鞋,外加两卷棉布绑腿。
所谓的演员宿舍,就是院子东头的一排青砖平房。
推门进去,里面摆着两排木板搭成的大通铺,十几个大老爷们全挤在一块儿。
屋里混杂着汗酸味、泥土味和臭脚丫子味。
林辰脚步顿了顿,不动声色运转太阴灵气,封闭了大半嗅觉。
他找到靠墙的空铺位,把背包扔上去,三两下铺好粗布被褥。
洗漱熄灯后,屋里很快响起呼噜声。
林辰合衣躺在硬木板上,闭目调息,灵气在经脉里流转。
一夜无话。
次日凌晨五点半,天色还黑着。
“哔,哔哔!”
尖锐的铜哨声在院子里炸响!
紧接着,一名身穿迷彩服的总教官拎着喇叭,站在院子中央吼了起来。
“全体都有!起床!”
“穿军装打绑腿,三分钟内院子集合!”
“超时一秒,全队加罚二十个俯卧撑!”
通铺上一片鸡飞狗跳。
十几号男演员从被窝里弹起来,摸黑往身上套灰布军装。
郑楷睡在靠门的位置,听到哨声眼睛就瞪圆了。
他一把抓起裤子套上,蹬上布鞋,手指飞快缠绕小腿上的绑腿布,嘴里咬着布条末端系紧。
这几天他专门练过打绑腿,速度在全组数一数二。
绑好腿,郑楷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第一个拉开门冲出了宿舍。
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他站在队列排头,嘴角刚想往上翘。
结果转头往旁边一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排头最右侧的位置,林辰早就笔直站着了!
一身灰布军装穿的板板正正,小腿上的绑腿缠的严丝合缝,连一根多余的线头都没有。
郑楷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的松松垮垮的左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是哥们,你昨晚没脱衣服睡的啊?
怎么比我还快?
不到两分钟,张益、李辰、欧毫等人也顶着鸡窝头冲了出来,呼哧带喘排好队列。
总教官掐着秒表看了一眼,板着脸点了点头。
“还行,没人超时!”
“向左转!背上沙袋拿上木枪,绕基地河道五公里越野,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跑到墙角,一人抓起一个二十斤重的沙袋背在身上,手里拎起实木步枪。
跑出大院,沿着人工河边的泥土路迈开步子。
刚一开跑,憋了一宿劲儿的欧毫和郑楷就对视了一眼。
两人谁也没吭声,脚下同时发力,直接把配速提了一大截,蹿到了队伍最前头!
后面的李辰和杜纯见状,也不甘示弱,背着沙袋大步追了上去。
张益跑在中间,看着前头那几个狂奔的背影,喘着气冲旁边的林辰喊道。
“好家伙,这帮人今天吃炸药了啊?”
“平时跑个三公里都哼哼唧唧,今天这架势是要去抢滩登陆啊!”
林辰单手拎着木枪,背上背着沙袋,脚步轻快跟在张益身边。
别说二十斤的沙袋了,以他如今的体魄,就是扛辆小轿车跑五公里,连气都不会喘一下。
不过为了不显得太离谱,他还是收敛了力道,跟着大部队的节奏往前跑。
一公里。
两公里。
河边的土路坑坑洼洼,清晨的湿气又重。
跑到第三公里的时候,冲在最前头的郑楷和欧毫,速度肉眼可见慢了下来。
郑楷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嗓子眼发干,两条腿沉重无比。
旁边的李辰更是满头大汗,汗水顺着寸头往下淌,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两人脚步发飘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林辰背着沙袋慢悠悠超了上来,经过郑楷身边时,还转头看了一眼。
他气息绵长,连脑门上都没见着半滴汗珠子!
“楷哥,别用嘴猛吸冷风,容易岔气。”
“步幅收小一点,跟着呼吸踩点。”
留下一句好心提醒,林辰迈着均匀的步子,轻松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郑楷盯着林辰轻松的背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脚下一个趔趄!
尼玛!
这人肺活量这么大吗?跑了三公里负重,说话连个颤音都没有?
后头的欧毫和李辰看着林辰始终保持领先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往前追。
等五公里跑完回到大院,十几号硬汉全瘫在了泥地上,横七竖八躺成一片,胸口剧烈抽动。
唯独林辰站在院子当中,把木枪立在脚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早饭是两个杂粮窝窝头,一碗小米粥,外加一碟咸菜疙瘩。
吃完连半小时都没歇够,上午的高强度科目紧跟着就来了!
“全体起立!”
“今天上午练端枪定型,外加刺杀突刺!”
总教官让人搬来一摞半截青砖,用麻绳系好,挨个挂在众人的木枪枪口底下。
老式步枪本来就有八九斤重,枪头再吊一块三斤重的半截青砖,杠杆原理一放大,端在手里沉的吓人!
“预备,端枪!”
十几把挂着青砖的步枪齐刷刷平举起来。
头三分钟,李辰、杜纯和郑楷还能绷着脸硬扛,胳膊肌肉高高隆起。
到了五分钟,队伍里开始响起粗重的闷哼声。
欧毫的双臂不受控制抖了起来,枪头挂着的青砖晃来晃去。
郑楷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砸,虎口被木托磨的火辣辣生疼。
他艰难转动眼珠子,往斜前方的林辰偷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郑楷心头凉了半截!
只见林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的笔直。
那把挂着青砖的木枪端在他手里,枪管平的能放下一碗水,连半毫米的晃动都没有!
总教官背着手在队列里巡视,走到林辰跟前停下脚步。
他伸手用力往下按了按林辰的枪管。
纹丝不动!
总教官眼里闪过亮光,转头拎起地上的另一块半截青砖,系在了林辰的枪头上!
两块青砖!
周围几个正在咬牙死撑的男演员余光瞥见这一幕,呼吸同时一滞。
手里的枪一哆嗦,好几个人当场泄了气,枪头砸在地上。
“报告教官,手抽筋了!”
杜纯揉着发麻的右臂,龇牙咧嘴蹲在地上,抬头震惊的看着林辰。
端枪练完,紧接着就是泥潭战术匍匐和拼刺刀!
大院西侧专门挖了一片三十米长的泥水坑,上面拉着低矮的铁丝网。
众人轮番趴进冰凉的泥浆里,端着枪手脚并用往前爬。
等爬出泥坑,一个个全都满身是泥,还要立刻端起木枪,冲着前方的草人木桩发起突刺!
“杀!”
郑楷铆足了全身力气,踩着泥水冲上去,一枪捅在草人胸口,震的自己手腕发麻,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旁边一道黑影带着风声掠过!
林辰满身泥点子,脚下踏出标准的弓箭步,腰腹发力,手里的木枪笔直刺出!
嘭的一声闷响!
裹着厚稻草的硬木桩子,硬生生被这一枪捅的往后倾斜了寸许,碎草屑漫天乱飞!
收枪,回撤,垫步再刺!
动作快的让人眼花,枪枪扎在同一个点上,闷响声连成了一串!
泥坑边上,刚爬出来的李辰、欧毫和张益全看傻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郑楷坐在泥浆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还在暴打木桩的林辰,大脑一片空白。
你干嘛啊!
让你来参加封闭式军训,没让你来当特种兵啊!
这特么还怎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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