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的春色越过了城外的围墙,染遍了经济技术开发区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的厂房,也漫进了大山深处的樊家沟与周边的村落。
作为市长,樊景云在稳住了城市骨架、兜住了民生底线后,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片连绵起伏、曾经困住他少年时光的大山。
城乡统筹,这四个字在机关里往往意味着宏大的规划与远景,但在樊景云心里,却是一个个具体的村落、一张张百姓的笑脸、一碗碗温饱的饭菜。
他比谁都清楚,临河的未来,不能只有光鲜的新城与崛起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山里的风貌,才是这座城市最厚重的底色。
深夜的市长办公室,摊开的不是城市蓝图,而是一张密密麻麻标注着村落的山区乡村分布图。樊景云的指尖,在地图上那些偏远的小点上轻轻滑动,心里涌起的,是比面对任何工程都要深沉的敬畏。
他在心里反复叩问:
“樊景云,你在城里修了路、建了楼、改了旧城,可大山里那些祖祖辈辈守着土地的人,凭什么不能享受到时代的红利?
城乡统筹,不是一句口号,是要真金白银地投入,是要把路修到山坳,把水引到山顶,把孩子送进学堂。我是市长,我不能让山那边的人,还在穷窝里打转;更不能让他们因为落后,就被时代抛弃。”
这种源于初心的责任感,让他对城乡统筹的每一步,都走得慎之又慎、严之又严。
脚下沾泥:不看报表,看山路。为了摸清大山里的真实底子,樊景云放下手中的行政要务,换上一双旧胶鞋,亲自带队钻进了深山。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车开不进去,他就徒步。脚下的泥泞沾了满腿,脸上的黄土糊了一层,随行的干部气喘吁吁,他却步履坚定,不肯停歇。他要去看每一个自然村的水源情况,去丈量每一段亟待修缮的村道,去走访每一户独居的老人。
在一户土坯房家里,他蹲在灶房里,看着锅里寡淡的野菜汤,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拉着老乡的手,一字一句地问:“喝水难不难?种地产不产?孩子上学走多远?”
老乡颤巍巍地回答:“市长,咱山里人苦惯了,能活就行。”
樊景云听罢,背过身,悄悄抹了一把眼角。他心里清楚,民生为本,不仅是城里的民生,更是山里的民生。
回到办公室,他连夜主持召开了城乡统筹工作会。会上,他没有讲虚话,而是直接甩出了那张沾满泥土的笔记本和那沓密密麻麻的走访数据。他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我们要搞城建,要搞园区,但大山里的村镇不能忘。我定三条原则:基建下乡,路水电路优先覆盖偏远村;产业下山,结合山区特色搞林果、养殖与生态旅游;教育上山,确保山里孩子能读好书,不走穷路。”
城乡统筹涉及资金量大、面广、关联方多,是权力寻租的高发区。樊景云比谁都清楚这个风险,于是把“严谨”二字刻进了每一项政策里。
他亲自牵头制定《临河市山乡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管理办法》,九易其稿,每一个条款、每一句限制、每一项追责,都抠到最细。他明确规定:所有村级项目必须“四议两公开”,所有资金拨付必须“三审三签”,所有工程验收必须“市长抽审”。
一次,一个偏远乡镇申报修路项目,提供的预算清单看起来很“合理”。但樊景云在复核时,发现其中一项材料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他当即叫停了审核,叫来分管副市长,语气极平却掷地有声:“一分钱都是百姓的血汗,我不能让‘差不多’‘大概’蒙混过关。去,重新核,把每一米路的造价、每一袋水泥的标号,都核到骨头里。”
在推进城乡统筹时,樊景云还有一个极深的执念——保留大山风貌。他不主张把山里的村落都修成“小洋楼”,不主张砍光老树搞“形象工程”。他要求新房建设要依山就势,保留黄土墙的质朴;道路铺设要就地取材,保留山间小路的蜿蜒。
他带着规划团队,蹲在山梁上,指着错落有致的村落说:“这就是临河的根,这就是大山的灵魂。我们要改造的是落后的居住条件,不是抹掉这里的风土人情。”
于是,在他的推动下,临河山乡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白墙黛瓦的新房,掩映在绿树梯田之间;古朴的土墙老屋,修旧如旧,保留着岁月的温度;山间的古道,铺上了青石板,成了游客喜爱的打卡地。
大山变了,变得更美了,变得更宜居了,却依旧保留着那股厚重、朴实、苍茫的风貌。但他知道,城乡统筹的路,才刚刚起步,只要心里有大山里的百姓,这路就会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时间一晃,入夏。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灯光依旧璀璨,旧城区的楼房已然崭新,而大山深处的村落,也亮起了久违的万家灯火。
樊景云站在办公室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远处,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他的心里,没有功成身退的沾沾自喜,只有一种澄澈的安宁。 他想起小时候,望着大山发呆,以为山的那边是遥远的世界。如今,他站在市长的位置上,终于让时代的春风,吹进了山的这边和那边。城市发展蒸蒸日上,民生福祉持续升温,城乡统筹持续推进,家中也喜事连连。
儿子樊华顺利踏入首都知名高等学府,远离家乡奔赴繁华京城求学。临行前夜,一家人静静围坐,满是不舍与牵挂。樊景云平日里忙于政务,很少顾家,如今孩子远行,心中既有骄傲欣慰,又满是愧疚。他叮嘱樊华,身在首都名校,眼界要宽、格局要大,勤学笃行、修身立德,心怀家国,不忘故土,学好本领将来无论身在何处,都要记得家乡、回馈家乡。
樊华懂事沉稳,明白父亲身为一城之长肩负万千百姓重担,也懂得父母不易。他牢记嘱托,怀揣理想奔赴远方,在全新的求学环境里踏实奋进,不负韶华、不负家人期盼,时常主动打电话回家,分享校园生活,宽慰父母安心工作。孩子远赴京城求学,家中少了往日热闹,却也多了一份绵长牵挂,成为樊景云繁忙工作之余最温暖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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