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往后,改革开放的风气越来越盛,偌大四九城一天比一天活络热闹,街头摆摊做买卖、钻营个体门路的人日渐增多,市井间处处透着蓬勃生气。一晃两年光景,转眼便到了1982年。
何雨柱借着时代风口,跟李怀德合伙做钢材生意,人脉广、路子硬,短短两年就赚得家底丰厚。钱有了正统路子,他开始谋划往后产业,趁着四九城刚放开私房、临街商铺自由交易的窗口期,开始在城里黄金地界用心置业囤产。
临街铺面专挑前门大栅栏、西单闹市口、崇文门外大街、宣武门沿街这种全城最繁华、人流扎堆的旺地,一间间老式二层门脸铺面被他陆续拿下。与此同时,他更是盯上了内城根下那些有来头、有底蕴的老牌四合院。
恰逢落实私房政策,不少早年被没收挤占的名人故居、官宦世家老宅,纷纷归还给后人。好多后人无心打理,只想变现出手,市面上一下子冒出不少规制极高的上好宅院。
何雨柱托着房管局的人脉,又靠房牙子儿牵线,专捡皇城根、西四、什刹海、后海周边的好院子下手。
先是入手一套西四边上的三进四合院,本是旧时文人名士的老宅,青砖灰瓦,垂花门、东西跨院、回廊厢房样样齐全,格局规整气派,他只花两千八百块就稳稳拿下;
紧跟着又收了后海岸边一套四进大院,从前是富商大户的宅邸,占地开阔,院落层层递进,带后花园罩房,品相上乘,成交价四千五百块;
最惹眼的是皇城根底下那套五进顶配大院,原本是前朝官宦府邸出身,规制极高,院落五进纵深,占地足有两亩多,雕梁画栋底蕴十足,何雨柱直接出手六千块果断购入。
要知道那年月,普通工人每月死工资也就三四十块,省吃俭用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五百块。寻常老百姓想攒够钱买一间小铺面,得不吃不喝熬上二三十年;想置办一套三进四合院,得耗尽几十年全部积蓄;至于那套皇城根下的五进官宦大院,更是普通人埋头苦干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天价。
旁人还在为每月几十块的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何雨柱却悄无声息手握多处黄金旺铺,还收下三套有名头、有规制的老牌四合院,身家早已拉开天壤之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而南锣鼓巷95号院这边,却半点安生日子都没有。随着世道变迁,院里各家贫富渐渐拉开差距,短短两年,不少人靠着各样门路混得风生水起,在一众普通街坊里已然鹤立鸡群。这其中藏得最深、最让人看不透底细的,首当其冲就是闫家。
现如今的闫家,在全院街坊眼里就是实打实的破落户。闫阜贵、杨瑞华老两口带着儿子闫解成,彻底放下了往日读书人的体面架子,整日穿得破衣烂衫、满身灰垢邋遢,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天黑才拖着鼓鼓囊囊一麻袋破烂废品慢悠悠回院。
全院上下都认定他家日子熬不下去,只能靠着捡破烂、收废品勉强糊口度日,平日里街坊凑在一块儿闲话不断,句句都是鄙夷、嫌弃和看不上。
“瞅瞅闫家这三口,真是越活越没脸面了。”
“早先闫阜贵还端着酸文人的架子,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现如今倒好,一家子整日跟破烂打交道,真是丢人现眼。”
“天天把破烂堆在院里,又脏又乱还一股子怪味儿,真是没法跟他们做邻居。”
“我看他家算是彻底垮了,这辈子也就只能靠着捡破烂混日子喽。”
这些闲言碎语一阵一阵飘进闫家屋里,换做从前极好面子、死撑风骨的闫阜贵,早就气得吹胡子瞪眼非要出去理论。可如今一家三口听着这些嘲讽闲话,只当耳旁风,半点不往心里去,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出门、拖破烂回院,任由旁人背后嚼舌根。
谁也做梦都想不到,院里人人瞧不起、只当穷困潦倒的闫家,实则早就暗地里闷声发了大财,是整座院里藏得最深的富户。
最先摸出这条营生门路的,还是闫解成。他没了右臂,在外头往街边一待,天生就惹人怜惜心软,路人接济施舍格外大方。就这么悄悄在外营生,前后不过半年功夫,就把欠闫阜贵的三百块,一分不差全数还清。
这事一下子彻底点醒了精打细算一辈子的闫阜贵。他大半辈子捧着文人那点清高傲气,抠抠搜搜省吃俭用,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亲眼看着儿子短短时日挣到自己熬好几年都攒不下的钱,那点可怜的体面傲骨,瞬间被实打实的钱财彻底压垮。当下心里立马打定主意,脸面不值一文,能挣钱才是正经事,干脆拉上老伴杨瑞华,跟着儿子一起干起了营生。
一家三口心思缜密,行事极为隐秘。明面上只靠着捡破烂、收废品做幌子,演给全院街坊看,装穷卖惨、故作落魄;背地里真正的营生却是沿街乞讨,靠着扮可怜博人同情,进项一天比一天可观。正因为做得隐秘至极,院里没有一个人撞见过半点实情,只当他家真就靠破烂度日。
等到夜里院门紧闭、屋门插严,用柜子堵好门缝,院里闲话渐渐消停,闫家屋里才敢卸下伪装。昏黄的灯光底下,闫解成从床底下拖出一只老旧木箱子,掀开盖子,一沓沓毛票、整钞码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堆了半箱子,看得人眼热不已。
杨瑞华坐在炕边,慢慢捋着叠整齐的钱,压低嗓门眉眼间藏不住满心欢喜:“老头子,你快瞅瞅,今儿又攒下不老少进项。谁能想到,咱们在外装着穷苦凑合过日子,背地里进项能这么厚实?可比当年熬死工资,强出百倍都不止。”
闫阜贵蹲在一旁,指尖蘸着唾沫,慢悠悠一张张数钱,脸上哪还有半点在外头的落魄寒酸,满是老狐狸般的精明算计:“这帮街坊就只会看表面,笑话咱们整日跟破烂打交道没出息。他们哪能看透,这年月脸面值不了几个子儿,揣进兜里的现钱,才是实打实的底气。早先我还死撑那点读书人的架子,如今才算彻底活通透了。”
闫解成靠在炕沿边,语气透着几分从容自得:“本来这路子就是我先琢磨出来的,我往街边一落脚,旁人自然愿意多接济,当初我没半年就把欠债还完,爸你不立马就看透这门道了?”
“可不是嘛!”杨瑞华一边把钱分门别类叠好收进箱子,小声笑着感慨,“现如今每晚数钱都数到手软,这日子搁以前,咱做梦都不敢想。咱就继续装穷卖惨,破烂照样拉、穷话照样说,就让院里人一直小瞧咱们,没人眼红、没人惦记,咱正好安安稳稳闷声发大财。”
闫阜贵合上木箱仔细锁好,神色郑重地压低声音叮嘱妻儿:“都记牢了,在外头只管演好穷苦人家的样子,破烂照捡、苦照诉,半点不能露富。只要不让院里人撞见咱们私下营生,谁也摸不透咱家底细。这帮街坊眼皮子浅,一旦透出半点风声,指定眼红扎堆打听,到时候麻烦少不了。咱们就藏富不露,安安稳稳做这四合院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大户人家。”
屋外是邻里的鄙夷闲话,只当闫家靠捡破烂苟活度日;屋内一家三口灯下数钱盘算,守住隐秘营生,披着一身落魄外衣,悄无声息闷声暴富。
闫家藏在院里装穷暴富,紧随其后的贾家,这两年靠着仙人跳设局、讹诈敲诈的歪门路,也彻底钻营出了门道,家底越攒越厚,已然成了院里谁也不敢小瞧的一户。
这两年在市井风月、人情算计里来回打磨历练,小当早已被世道浸染得媚骨天成、眼波流转,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身段神态足足有当年秦淮茹八九分的韵味。
随着仙人跳的营生越做越大,贾家早已不是单打独斗,慢慢盘成了一条成熟的作恶团伙。棒梗牵头,笼络了一帮街头混混、地痞无赖,又网罗了一批风尘女子入伙,分工清清楚楚,配合滴水不漏。
这帮人专挑身份体面、有正经公职、爱惜名声、家底厚实的人下手:提前踩点摸底细,摸清对方身份家境、性格弱点,再由暗门子女子出面引诱入局,随后棒梗带着混混当场围堵捉奸,捏住把柄就漫天开价勒索。从踩点、诱局、设套、捉奸到封口要钱,早已形成一条完整又缜密的黑色产业链。只要拿下一桩大活,便是一笔巨大财富,当真日进斗金。
而今的秦淮茹,早已退居幕后,不再亲自出面周旋做局。她如今在贾家的地位,就跟当年的贾张氏一模一样,稳稳当家做主,整日往炕头上一躺,养尊处优。这些年家里钱财源源不断,吃香喝辣、锦衣玉食,原本熬亏的身子也慢慢补养得丰润富态。日子一富足,骨子里的虚荣心跟着水涨船高,平日里穿戴讲究、吃食挑剔,打心底里瞧不上院里死挣死工资的寻常街坊,总觉得自家门第、日子,早就高出旁人一大截。
这天午后,四合院里街坊都凑在树下乘凉唠嗑,就见棒梗推着自行车,大摇大摆迈进院里。车后座牢牢绑着一台崭新进口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崭新锃亮,格外惹眼。
棒梗把车子往院当中一扎,双手叉腰,吊儿郎当站着,一脸市侩痞气,浑身透着混混张扬霸道的做派,眉眼间全是刻意显摆的傲气。
小当、槐花姐妹俩立马喜滋滋凑上前,围着电视机左瞅右看,眼里满是兴奋与得意,打心底里为自家如今的风光感到骄傲。
院里街坊瞬间围拢上来,没人敢说半句酸话,个个满脸羡慕嫉妒恨,争相凑上前巴结讨好,满口奉承吹捧:
“哎哟喂,了不得啊棒梗!真是咱们四合院里头一份有出息的年轻人!”
“可不是嘛!这么金贵的进口大电视,城里一般干部家都未必置办得起,也就你有这本事能耐!”
“真是后生可畏,贾家如今真是熬出头了,日子过得红火得没话说!”
“瞧瞧这气派,往后咱们院里,谁还能跟棒梗你比啊!”
一片吹捧奉承声里,棒梗听得受用至极,脸上的傲气更盛,故意当着小当、槐花的面,故作轻描淡写地炫耀:“你们俩别急着高兴,一台电视算不得啥。哥哥我早就托人订了一台冰箱,再有个把月就能到货拉回家。”
小当、槐花一听冰箱俩字,当场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满脸惊喜雀跃。
可院里这帮街坊,大多只听过收音机、缝纫机、电视机,压根没听过冰箱是啥物件,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懵懂好奇,你看我我看你,小声嘀咕议论:
“冰箱?那是啥玩意儿?咱从没听过这名儿啊!”
“是不是跟柜子似的?还是跟收音机一样的物件?”
“听着就洋气得很,怕是比电视机还要金贵吧?”
“不愧是棒梗,总能搞来咱们听都没听过的稀罕东西,真是太有本事了!”
众人一脸茫然又满心羡慕,只觉着这名字听着就不凡,越发觉得贾家如今的门路深、家底厚,打心底里想攀附巴结,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半分。
秦淮茹在屋里炕头上坐着,隔着窗户把院里这一幕尽收眼底,听着众人的吹捧,看着儿女风光外露,嘴角不自觉扬起得意的笑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众人还围着贾家的电视机奉承不停,院门口忽然传来动静,大伙转头一看,正是许大茂搂着于海棠,慢悠悠踱进院来。
如今的许大茂早已今非昔比,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身行头讲究气派,举手投足满是暴发户的张扬傲气。身边的于海棠更是打扮得光鲜时髦,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发,衣着精致,佩饰亮眼,妥妥一副阔太太模样,紧紧挽着许大茂胳膊,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气,压根懒得正眼瞧院里旁人。
早先两人离婚后,于海棠虽说分了一笔补偿款,可往后相看了好几户人家,始终没瞧上眼。后来眼见许大茂越混越有能耐,两人往来渐渐多了起来,于海棠便生出复婚的心思,一心想跟着许大茂享荣华富贵。许大茂更是巴不得复婚,就想当着全院人的面,好好显摆一番,让往日瞧不上他的人都看看自己如今的本事,两人顺理成章重归于好。
许大茂一眼就瞅见院中间摆着的电视机,当即笑着搭话,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以为然:“嘿,棒梗可以啊,这都置办上电视机了,挺有能耐!”
不等棒梗接茬,许大茂下巴微微一扬,语气带着几分显摆和轻视:“不过你这台也就凑活看。我早托人订了一台,过两天就送上门,个头比你这个大不少,还是正经外国原装牌子。不光电视,冰箱、高级收录机我全都订齐了,样样都是洋气大件。”
说着他故意抻了抻身上西装,又抬了抬手腕,当着全院人的面刻意炫富:“棒梗啊,男人活着不能只懂挣点小钱,得有行头、有派头。你瞅瞅你叔我,身上这身皮尔·卡丹西装,脚下蹬的意大利铁狮东尼真皮皮鞋,手腕上戴的瑞士梅花洋表,全是托人从香江捎来的正经海外大牌!这年头市面上根本见不着,一般人就算有钱,也没门路置办!这才叫男人该有的排场过日子!”
他扫了一圈院里众人,见大伙一个个听得发愣,连这些牌子、连冰箱是啥都摸不清楚,顿时满脸不屑:“瞅瞅你们这帮土老帽,啥世面都没见过,跟你们多说也白费口舌。过两天我家家电一到,好好让你们长长见识!”
于海棠立马跟着翻白眼帮腔,语气尖酸又傲气:“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棒梗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显摆?我家大茂随便一身穿戴,就顶旁人好几个月工钱,压根没法比!”
夫妻俩一唱一和,满眼都是居高临下的轻视,压根不等旁人搭话,许大茂搂着于海棠,一脸倨傲地转身,径直回了自家屋里,那股有钱人瞧不起街坊的姿态,拿捏得十足。
院里人愣了半晌,随即又炸开了锅,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纷纷小声议论:
“我的妈呀,许大茂这是真发大财了!”
“你看他从头到脚全是洋货,咱们连名字都听不懂,一双鞋怕是都顶上普通工人两三个月工资了!”
“比起贾家,人家许大茂这才叫真有底气、真有排场!”
“往后可得好好巴结着点大茂,跟着人家也能沾点光。”
众人望着许大茂家门的方向,心里酸溜溜的,满是羡慕,不少人都暗自盘算,想着找机会上门求情,跟着沾点门路挣钱。
等到傍晚入夜,院里反倒比往日更热闹。街坊们都想着攀许大茂这棵高枝,一波波提着点心、拎着好酒往他家串门,络绎不绝,全是上门巴结讨好、想蹭门路的。
这一幕幕,全都被躲墙角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看在眼里。俩人眼馋得心里直发痒,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刘光天压低声音,满脸焦躁:“光福,你瞅瞅这光景!要不咱俩也凑上去,给许大茂递几句软话讨好讨好?你看咱俩现在,都成院里人人嫌弃的废人了,整日啥正经营生没有。刚还从那老东西身上硬要了五块钱,就这点零碎,连塞牙缝都不够!”
刘光福也是一脸心急,连连点头附和:“哥,我真是急得不行!再不下决心攀关系,咱们彻底被甩在后头了。你看院里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混得风光,再这么耗下去,往后连棒梗都比不上,这辈子彻底没出头之日!”
刘光天眼神一狠,语气凶戾:“别磨叽,先收拾那老贱皮子!家里但凡藏着啥值钱好东西,全给咱翻出来,拿去孝敬许大茂,求他拉咱们兄弟一把!”
兄弟俩怒气冲冲折回屋里,只见刘海中常年被他俩打骂,早已鼻青脸肿,满身都是皮带抽打的伤痕,蔫蔫缩在炕角,大气都不敢出。
刘光天往前一步,横眉竖眼,语气蛮横凶狠:“老东西,别跟我装死卖乖!家里还藏着啥好物件,赶紧老老实实拿出来,我俩有急用!”
刘海中疼得浑身哆嗦,苦着脸连连哀求:“真没有了……家里能翻的都被你们翻遍了,实在没啥值钱东西了……”
这话一出,刘光福瞬间火冒三丈,张口就骂:“你个老贱皮子,还敢跟我俩藏私?不给是吧?那就接着挨揍!”
说着直接抄起皮带就要动手,刘海中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连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柜子底下还藏着两瓶好酒,那是我藏了多年的茅台,一直舍不得动啊!”
刘光天、刘光福一听是茅台,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再为难刘海中,立马冲到柜子底下翻出酒来。俩人拎着两瓶好酒,脸上立马堆起谄媚讨好的神色,急匆匆就往许大茂家赶,一心想着送礼攀关系,盼着能跟着混门路、捞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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